第19章无法释怀
薛九嶷一狠心租了匹马,用最快的方式出城赶往田庄,好在先前探路时来过,才没遇到什么阻碍就找到陆清水。
一旁的板车上躺着一匹漂亮的马儿,陆清水正失魂落魄地挖着大坑,就在数座坟墓旁。
她要将胭脂葬在家人身边,让他们团聚。
薛九嶷的心都碎了,早在来时便听说了明湖上的惨案,害怕是陆清水与胭脂出事才抓紧出城,真是没想到与胭脂的一面之缘竟成了永诀。
一路上想了那么多话,可现在什么也说不出,薛九嶷只是默默拿起铲子随着陆清水的动作刨土。
等将胭脂葬下,空中仅剩一轮明月,明亮又冷清。
两人并肩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微风吹拂花树,纷纷洒洒地落在坟头。
陆清水所有的家人都在这里了,她的爹娘、她的兄长,她的猫儿马儿。
红肿的眼睛再没有一滴眼泪,一个月前还幻想着找一个良人共度余生,如今看来真是荒谬可笑。
薛九嶷瞧着她这幅自暴自弃的模样更是难受,他明白这种痛失所爱的滋味,唯有时间能够治愈。只有安静地等,等她觉得饥饿,想吃东西。
相府里一片和睦,沈祯乖巧地进了书房,看着面色凝重的父亲利落地跪倒。
“孩儿做错了什么,还请爹爹责罚。”
“你闹的血渍呼啦叫我怎么收场?你可知道,天子说我教养了个茹毛饮血的蛮夷!”
这话说得很重很难听,沈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刚想张嘴辩解,就看见父亲脸上挂着捉弄成真的笑容。
“真是我的傻孩子,这便把你吓到?爹爹同你说笑呢。”
沈介扶起儿子,让他坐在一边。
“天子是心有不悦,可好几个世家都向我表了忠心。近来府中会繁忙许多,你好好待着替你母亲分忧。”
“孩儿知道。”沈祯脸上又扬起纯真无邪的笑容。
天刚放亮,辛都城就活了过来。
照例晨间来清扫坟墓的仆人见了枯坐坟边的两人落下泪来,这么好的人,为何总要遭遇如此多的不幸?
“主人,回去歇歇吧,我替你守着这里。”
陆清水愣愣的抬头,看着眼前的阿婆,露出一个逞强的微笑。身体却不受控地往后倒,薛九嶷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肩膀,才叫她没有摔倒。
“这里交给你,我送她去休息。”
薛九嶷也忙了一天,失了大半的力气,咬咬牙抱起陆清水往庄子去。
这样坚毅果敢的女子,此时轻得像一片树叶。
借着庄子的炉灶,薛九嶷炖了咸香的肉粥,用小火煨着,随时等着陆清水苏醒。
**的小娘子衣裳被染成浅绯色,还带着血腥气。
一个半大女子带着干净衣裳进来,对着薛九嶷说道:“阿娘说,男女授受不亲。请公子为我拎一桶热水来,我要为主人更衣。”
直到黄昏时分,陆清水才咳嗽着睁开眼睛,头顶是青色的纱幔,床边睡着个满脸疲惫的男人。
听见动静,薛九嶷刚睁开眼,便被陆清水抱了个实实在在。
“章巡,是你吗?章巡……”
薛九嶷的嘴像是被针缝上,怎么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