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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第8页）

“走了？去哪里？”

“不知道。你们下去之后大概十分钟，甘露殿外面来了两个人——不是侍卫，是穿着黑色衣服的、会用暗属性的人。陈晓说他要出去看看，然后他就——没有回来。”

“他出去之后，那两个人消失了。陈晓也消失了。我们等了二十分钟，然后出去找他，但找不到。他在皇城里消失了，像是被地面吞掉了一样。”

怨竹沉默了三秒。

“芊晓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我们在找陈晓的时候，遇到了另一批黑衣人。三个。他们很强——不是普通的副本参与者，而是那种……被副本同化了的、半人半鬼的东西。芊晓挡住了一个，但被划了一刀。”

怨竹走到芊晓面前，蹲下来，看了看她手臂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边缘有黑色的、像是坏死一样的组织——那是暗属性攻击留下的痕迹。

“疼吗？”怨竹问。

芊晓摇了摇头。但她的嘴唇是白的，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

怨竹伸出手，覆盖在芊晓的伤口上。她激活了“风之治愈”——青色的风从她的掌心涌出，包裹住了伤口。风在伤口上轻轻地吹拂着，像是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黑色的坏死组织在风中慢慢地消散，新鲜的、粉红色的肉芽开始生长。

芊晓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一下——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意外。她抬起头，看着怨竹，那双冷漠的、总是戴着耳机的眼睛里有了一丝罕见的、脆弱的、像是被触动了什么的东西。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怨竹点了点头，站起来。

她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陈晓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他有他的理由——也许是发现了什么，也许是被什么东西引开了。但不管怎样，我们现在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找到陈晓。第二，找到真诀——不，真诀我已经找到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白色的光球——不，光球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她现在展示的是一种“投影”，让其他人能看到它的存在。

“这是长生诀的真诀。五卷合一之后的完整版。”

所有人都看着她手里的白色光球，表情各异。懒少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是贪婪，而是好奇。苏暮雨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在光球上停留了一瞬。芊晓低下头，继续包扎她的伤口。李忠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唇在无声地念着什么——也许是祈祷，也许是感谢。

蒲通站在怨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了一种莫名的、不祥的预感。

怨竹知道。陈晓的离开——不是偶然的。他是有目的的。他一直在寻找长生诀，现在他知道她已经找到了真诀，他不需要再留在队伍里了。他可以自己去完成他的目标——复活他的妹妹。

但她答应过会把长生诀给他。他为什么要自己离开？

除非——他不想让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除非——他要用长生诀做的事情，是她不会同意的。

蒲通的手指在□□的扳机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我们去找他，”怨竹说，“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要做什么——我们找到他，问清楚。”

她走向甘露殿的大门。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归墟的入口——那个圆形的、向下延伸的通道，还在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李忠，”她说，“归墟——把它封起来。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李忠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张黄色的纸符，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他把纸符贴在归墟入口的边缘，纸符发出了金色的光芒，入口的边缘开始缓慢地合拢，像一朵花在闭合。

当入口完全闭合的时候，甘露殿的地面恢复了原样——那个罗盘图案还在，但光芒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幅普通的、嵌在地面上的装饰。

怨竹转身，走出了甘露殿。

长安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比昨天更低了，低到几乎压在宫殿的屋檐上。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压抑的寂静——没有鸟鸣，没有风声，没有任何声音。整个长安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怨竹站在甘露殿的台阶上，激活了她的新能力——感知所在乎的人的生命状态。

六条线从她的心脏延伸出去。蒲通的线在她身后，金色的，温暖的。懒少雨的线在她左侧，灰色的，稳定的。苏暮雨的线在她右侧，深蓝色的，冷静的。芊晓的线在她斜后方，紫色的，锐利的。那条白色的、模糊的线还在，连接着某个她还没有见过的人。

陈晓的线——

她感知到了。黑色的、深沉的线，从她的心脏延伸出去，指向——皇城的北方。线的另一端在移动，不快不慢，像是在有目的地走向某个地方。

“北边，”怨竹说，“他在北边。”

六个人——怨竹、蒲通、懒少雨、苏暮雨、芊晓、李忠——穿过皇城，往北走。他们经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宫殿，每一座都是空的、寂静的、被遗弃的。当他们走到皇城的最北端时，他们看到了一扇门。

玄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