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那模样惹得心尖发软,笑意再藏不住。缓缓俯身,凑近她泛红的脸颊,那上面蒸着微烫的、青春特有的温度。她仍不看我,睫毛却颤得细密。我伸手,将她耳畔凌乱的发丝轻轻拢好,指尖掠过耳廓的瞬间,低头在那片绯色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她如幼鹿般惊惶退后半步,眼里却倏地亮起光,像偷尝到蜜糖的孩子。脸颊与耳根红得愈发透彻,几乎要烧起来。
我不再收敛笑意,正欲再伸手,她却已转身逃开,掠过夜色,像一片被霞光点燃的云,飘飘地、慌慌地,融进远处的灯火里。
我望着她,笑意未减,声音却软得近乎委屈:“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和姐姐亲了?”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朝她靠近。
她抬手抵在我肩上,闭起眼,话语里也沾上真实的委屈:“……是这个‘不亲’吗?”
我心里越发觉得她可爱。我顺势握住她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腰后,将她带近了些。做完这些,我将她微凉的手背贴上自己脸颊,一股寒意渗来,我眼底的笑意便敛了几分,化作温软的注视。
“脸这么烫,”我低声说,气息拂过她耳际,“手怎么这么凉?”
“是不是姐姐不在,就没好好照顾自己?”
“那……在姐姐这儿暖暖,好不好?”
她怔住了,只是呆呆望进我眼里,像失了神。我会意一笑,松开她手腕,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世界忽然变得很静。或许声音并未消失,只是我的知觉此刻全系在她身上——她的呼吸,她衣料的轻响,她颈间那缕淡淡的气息。我的手一下一下抚过她的背脊,侧脸轻靠在她肩上,埋入她温软的发间。
片刻,一双手臂悄悄环上我的腰。她整个人松弛下来,柔软地依偎在我怀里。我抬起头,望向她的眼睛——那里面像盛着一片失神的星空,光芒潋滟,却浮着浅浅的迷茫、信任,还有一丝不情愿的依赖。而在我眼中,这一切都只化作三个字:太可爱。
我放轻声音,像安抚一个孩子:“该回寝室啦……再晚,又要迟到了。”
“你上周不就……”
“我知道了。”她闷闷打断。
她的手从我腰间松开。我捧住她的脸,目光专注,像在看世上最易碎的梦。
“还有……”我顿了顿,语气忽而染上一丝俏皮,歪了歪头,“谢谢你今天来找我……玩。”
她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气呼呼地瞪我:“才不是‘玩’!”
说完便直直望着我的眼睛,眸光晃动,像在无声地讨要一个解释,一个能慰藉她整晚心绪起伏的答案。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那句话太简单,也太沉重。简单到三个字就能说尽,沉重到此刻的我,还无力为它背负往后所有风雪。
我眼底的光,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旋即又扬起那副惯有的、轻松的笑,故意逗她:“那是什么?”
“是被我……玩了?”说着,指尖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
她眼中的光,几乎在瞬间凝住、碎裂,像星辰陡然坠入深潭。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滚烫的,带着羞恼、委屈,还有被轻慢的失望。
我的世界,仿佛在那滴泪落下的瞬间,无声地坍缩了一角。心口被什么狠狠拧紧,疼得发颤。她挣扎着从我怀中退开,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讨厌你……”
然后转身就跑,没入夜色深处。
我没有追。风很凉,视野不知何时已经模糊。远处,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灯照不见的拐角。
而那句话,那句终究未能出口的话,沉沉地坠在心底,像一枚生锈的钥匙,永远也打不开今夜这扇微微发凉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