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说错了。是因为说出来之后,才发现它一直在那儿。在嗓子眼底下,在心口最深处,在那个从七岁就开始占着的地方。它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可以出来的时候。
她也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晃了晃,然后慢慢亮起来,亮到有点刺眼。她别着脸,抱着胳膊,还是那副高冷的姿势——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往上翘,翘成一个弯弯的弧度。
“我应该知道吗?”她说,语气里故意带着一点傲娇,但声音已经软了。
我没说话。
我就这样看着她。
阳光在她脸上慢慢移动,从额角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她的睫毛偶尔颤一下,像蝴蝶的翅膀。她的呼吸轻轻的,胸口微微起伏。她被我这样看着,先是忍着,然后忍不住了,开始乱。
脸更红了。眼神开始飘。抱着的胳膊悄悄松开了一点,又觉得不对,重新抱紧。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她怎么不说话了?她在看什么?她还要看多久?她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认真的?她是不是又在逗我?她真是混蛋!
然后她开始不打自招。
“我昨晚没睡好。”她说,声音小小的。
我没接话,继续看着她。
“不是因为别的。”她又说,脸更红了,“是因为……在想你今天会说什么。”
我还是没接话。
“我以为你会说……会说我烦,会说要我别老来找你,会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快听不见了,“会说你不喜欢我。”
我看着她。
“结果你说了……说了那个。”她别过脸,不看我,“所以我刚才……不是故意生气的。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还是不看我,但声音里的傲娇已经全没了,只剩一种软软的、糯糯的、像撒娇又像坦白的东西。
“我以为你又要逗我,”她说,“上次你那样说的时候,我回去哭了一晚上。”
她顿了顿。
“所以刚才你一开始那样说,我就……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层红晕照得透亮。她的睫毛颤着,嘴唇抿着,手指攥着衣角。整个人像一个快要化掉的雪人,又软又热,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这样看着她。
我忽然想,她这些年,到底攒了多少害怕?
怕被丢下。怕被推开。怕我只是逗她。怕我其实不喜欢她。怕所有的笑都是假的。怕所有的温柔都是可怜。
她攒了那么多害怕,却还是每天笑着来找我。
她怕了那么多年,却还是敢站在这里,等着我给一个答案。
我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先是一僵,然后软下来,整个靠在我身上。她的额头抵着我的肩膀,手慢慢环上我的腰。
“姐姐,”她闷闷地说,“你还没告诉我呢?。”
“你想我告诉你什么?”
“我都告诉你这么多了。”她的声音从我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软软的,“不应该你先表白吗?”
我低头看着她:“这也要讲礼尚往来嘛?”
“那就。。。。。。。回家再说。”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