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刊梦
这里的“报刊梦”,是指编报刊而非读,是我文学梦的一部分。
我的文学梦开始得挺早,大约在小学时。因为从那时起,我就给报刊投稿。从初中一年级起,就偶有发表,但数量极为有限。于是就幻想,如果能自己办一份报刊多好,那么,自己的作品想怎么登就怎么登,不受限制,是一件多么美的事。
正好这时已初中二年级,我看到有初三的同学帮助老师用钢板刻印试卷,就动了心思,也利用钢板、油墨,刻一份文学小报送给班上同学阅读。说干就干,我说服了保管钢板、蜡纸等物的同学,编了一期稿子,主要有自己的两三首诗,一两位同学的作文,剩余的就用摘录古今名人的诗歌、短文补白,自己动手,刻印了两张蜡纸,放到油印机上印刷。于是,一份文学小报就此诞生。我以为会博得同学们的青睐,没想到,拿到班上,发给了几位重点同学,反响却平平,应者几乎寥寥无几。我本以为这份小报设计得还不错,有刊名还有插画,现在重新审视,才觉得它真的就是一只丑小鸭,难怪不能博得好评。后来我才想到,其实并不是它印得不好,而是同学们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他们关心的是来年的中考,谁还对你的什么文学感兴趣呢?所以,这份报刊印了两期就自动停止了。我现在连它的刊名也想不起来。只记得第二期用很大篇幅刻印了艾青的一首诗《透明的夜》,或许只是节选亦未可知。
再次动了编刊办报的念头,却已是三四年后,刚上大学那会儿了。彼时,神州大地文学热正兴起,何况我读的又是中文系,我所在的大学也有文学创作特别是诗歌写作的传统,很是出了几位诗人,于是,差不多人人都有个文学梦。晚上宿舍里聊天,聊着聊着,就有同学提出,就以我们这个小组(同寝室十位男生+三位女生)为单元,集中办一份手抄刊物。也是说干就干,买来两本稿纸,每人发几张,抄一到两篇自己的作品,收集起来,装订在一起;再用八开的白纸装一个封面,取名“新月”,意思是我们文学的起步,虽然是个“月牙儿”,但代表着希望。
我们知道刊名与现代文学史上的流派“新月派”重名,也不管了。我记得这一期有我的一首诗《我们集合在太阳底下》和一篇散文《桐花赋》,其他同学除了一位女生的《童心悠悠》外,没有任何印象。正当我们兴致勃勃准备出第二期时,却再集不齐稿件,大概许多人的文学梦已破灭,无兴趣再写。这一期《新月》也就成了唯一的纪念,据说它现在还保存在某同学手里。
与此同时,我所在班级也有编印刊物的设想,我积极参与并力主取名《江花》;但并非我主持,具体细节也不清楚。这份油印刊物有十来个页码,我似乎也没有参加刻写;但拿到油墨飘香的一叠刊物时,还是有一种由衷的喜悦。这个刊物大约印了四期,我在上面连载了我模仿泰戈尔的抒写爱情的散文诗,看上去我已经历了一次恋爱,其实完全是想象的产物。这份刊物不知是否还存于天壤之间,我的作品当然也就遗失了。
到了这里,我编报编刊的兴趣已大减,更多地把精力转向读书、写作,当然也包括投稿。但我在校学生诗社担任负责人,也想实现好几届同学都想完成的出一份刊物的愿望。但谈何容易,首先就面临着经费问题,向学校申请相当有难度,或者说迟迟不能兑现。于是,我在上一任社长的带领下,参与组织了一期稿件,反响还不错。后来出了一期《江南》诗报,我已不记得谁主编的了。只记得我在上面发了一首爱情诗。到了我任社长,又由一位同学主编了一期,经我手寄赠了许多家杂志,有的予以转载。
我的一首《猎户》也选刊于《绿风》诗刊。匆匆大学四年,我的文学报刊梦留下的痕迹大约也就是这些。
大学毕业,我分到本县一所地市级重点中学任教。
我没想到,与编办报刊还有一点瓜葛。这所中学的学生素质都较高,他们也素有办文学社团的传统,甚至在我还在大学读书期间,有一次在县城与几名年轻学子邂逅,一交谈,都是文学青年,都有办社团出刊的兴趣,他们还热情地请我担任“顾问”,后来好像还在他们的油印刊物上发表过我给他们的一封信。但一两年后,我去任教,这件事也就搁置了。新一届同学仍想办刊,我自然是担任指导教师的角色。其时,我正一心考研,也没有太过问此事,只是翻阅过学生送来的稿件。他们不但连出了几期,而且设了一个栏目,登载我与另两位老师的几首古体诗作,名之曰“岁寒诗草”,因为我们三人常相往还,被学生称为“岁寒三友”。我写的诗几近打油,但也剪存了几首在我的作品集里,也算是一种岁月留痕吧。
我研究生毕业放弃了去一家部级国企办报的选择,而入职出版社,算是与早年报刊梦再次失之交臂。但出版社其实也有一份杂志,却是面向全国农村的,只有一个栏目跟文学有点关系,当初我正是因为其写稿而受到赏识而得以进入这家出版社。做了三年图书编辑,却还想重续“报刊梦”,又调去编刊,刚想大干一场,没想到半年多之后就因故中断,我的报刊梦彻底破灭。
新世纪以来,我还是做图书编辑,只在业余帮社里编辑一份书评杂志,但它只是内部刊物,并不对外发行,虽然一度也发稿费,最终随主持其事的社领导工作变动,这份杂志也无疾而终,前后出了二十几期吧。
这么说来,我的“报刊梦”到底是浅尝辄止,不过也算略略过了一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