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势力日益强盛,景明帝已经等不及要扶持太子出山,制衡朝堂平衡了。
盛常打开信件,信件上只有一句话:“长禧宫,该放人了。”
当年巫蛊一案,并非证据确凿,而策划巫蛊一案的一方,也并非全无漏洞。
其中关键的一个证人,便被幽禁在长禧宫的地牢内。
这是太子翻盘的唯一机会。
孟煜珩神色肃穆了几分:“如今圣上已为我与裴家大小姐赐婚,婚期定在下月初七,月末还有半个月时间。我会请求圣上准太子出陵。因在这之前,我已放出消息,说是长禧宫的证人已经被救出来了。当年诬陷殿下的那伙党羽,自然会惊慌失措。皇陵有重重保卫,他们近不了殿下的身,自然会选择在婚宴上动手,那时便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神色诚恳:“愿殿下能把握好这个机会,就此重新入主东宫。”
盛常点头,兀自饮下一杯酒:“好,祈安放心。孤蛰伏三年,自然不会在最后时刻放松警惕。”
他眸色一转,又不可思议道:“你说裴家大小姐……若我没记错的话,裴家大小姐不是早年间许给了安远侯府的沈世子吗?”
一旁的萧晏止不住笑:“殿下不知道吧?咱们孟大将军,可是个痴情种呢。他做了多少事儿,待我一一为殿下叙来。”
萧晏话落,已被孟煜珩捶了一拳。
但这一拳可并未能打散萧晏叙说的欲望,他已洋洋洒洒,仿佛讲话本子似的,为盛常铺陈开来。
婚宴布置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云秀坊送来了时下最昂贵的嫁衣。
嫁衣是极尽繁复的宫制规格,以最上等的云锦为底,用细如胎发的金线,密密绣出振翅欲飞的凤凰与缠绕的并蒂莲花。凤凰的眼眸以细小的墨色珍珠点缀,在清冷月色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恍若活物,随时会破衣而出,直上九霄。宽大的袖口与曳地的裙摆,层叠逶迤。
裴念祎穿上嫁衣,只是试穿一番,便已被这嫁衣的精美做工所折服。
屋外,男人身形挺拔靠于门框上,目之所及,竟是身着大红嫁衣的她。
娇艳似火,恰如一株开得正艳的西府海棠。
孟煜珩得承认,有这么一瞬间,他看得失神了。
望见他的那一刻,裴念祎眼底的寒冰在触及他目光时悄然消融。
而此时裴念祎也看见了他,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漾开一丝难得的小女儿情态,带着点羞怯,又带着点期盼。
声音又带些女儿家的俏皮:“孟将军,好看吗?”
“自然,我的昭昭是天下最美的。”
“只是,”他垂眸,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这一场婚宴注定不会平静。昭昭,我不想在这样重要的日子让你留有遗憾……”
裴念祎的指尖轻抵在他唇上,动作温柔却带着千钧决心。她眸光深不见底,其中翻涌着坚毅与无畏:“我不觉遗憾。恰恰相反,我正希望借此昭告天下,我的婚宴,便是正义的刑场。
让那些魑魅魍魉的恐惧,成为我们礼成时最盛大的祭奠。这身红衣,便是为肃清这污浊朝野所立下的,第一道血誓。”
她望着身上的大红嫁衣,神色决然:“这个“喜”字背后,我们要迎来的是一个清平安乐的世道,而非朝堂之争的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