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为妻簪发
景明帝自御座之上缓缓走下,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如同雷击,踩在沈随的心上,他死死地咬着唇,不敢抬头去看天子怒容。
景明帝的声音,幽幽飘在他头顶,“知道朕为何要将梁女官关在长禧宫吗,因为,就是她,亲眼目睹了你当年所做的事,人证物证俱在,沈随,你竟还敢在朕面前狡辩?”
沈随猛地看向梁唯,惊慌大叫,“不,陛下,她在冤枉微臣,她装疯卖傻三年,不过是为了报复我……“
他的声音被梁唯冰冷的话语打断,“报复你,是为了报复你害死我姐姐是吗?”
梁唯跪在台阶上,眼中涌现出滔天恨意,“陛下,臣当年的确是亲眼所见,安远侯沈随从东宫取出废弃的桐木,并亲自在家雕刻巫蛊,当年,臣的姐姐亲眼所见,是他暗中构陷太子,巫蛊之案案发后,姐姐曾来找到臣,可,臣当时被人威胁,性命攸关之际,只能以装疯卖傻来寻求活命,也是臣一时疏忽,才叫他有了下毒暗害姐姐的契机……”
“你休得胡言!”安远侯趴在地上大叫。
梁唯伤心难耐,看向安远侯的眼里,更添了几分恨意,决然扭头,“是我胡言吗,我姐姐死前身体已中毒多年,你暗杀了我姐姐,今日,我不仅要为太子,为圣上讨回公道,更要替我姐姐报仇。”
”罢了,“景明帝冰冷的声音打断她的话,低眸沉沉盯着沈随,“你们之间的仇怨,朕不管,只是你,确实该死……”
“私取宫禁之物,已是大罪,更将此物制成巫蛊,构陷储君,动摇国本……安远侯沈随,你太让朕失望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沈随一眼,沉声道,“传旨,安远侯沈随,削去爵位,革去一切官职,押入诏狱,严加审问,给朕彻查,他与三年前巫蛊案,到底还有何关联!”
“臣遵旨!”殿外侍卫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沈随闻言,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地,口中兀自喃喃着“陛下开恩”,却再也无人理会。
两名侍卫毫不客气地将他架起,拖出了大殿。
他那华丽的侯爵袍服在冰冷的地面上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最终消失在殿外浓重的夜色里。
他无声无息,任人摆布,唯有看到檐角那一抹锦袍,突然发疯的大喊起来,“殿下,殿下就我!”
无人理会他,黑夜之中,安远侯的叫声越发凄厉。
……
晨光透过茜纱窗棂,洒满洞房。
空气中还残留着合卺酒的醇香与红烛燃尽后的暖意。
第二日,裴念祎正对镜梳妆,孟煜珩站在身后,执起妆台上的一支碧玉簪,小心地为她簪入云鬓。
“从前,我便想象着为你插上发簪,直到今日,这个愿望才实现了。”
铜镜里映出两人相贴的身影,他的指尖无意间掠过她耳畔,带起一阵微热的战栗。
他说,“昭昭,我想一直一直为妻簪发。”
她唇角弯起浅浅的笑痕,半晌,娇嗔道,“那孟将军可得多练练了,刚刚都簪了半天。”
“好,我慢慢学。”
他低着头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微红的耳根上。
芙蓉帐暖,暗香氤氲。
他的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松松绕绕。
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芙蓉纱帐筛进来,将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朦胧的绯色。
看着她明媚动人的脸,孟煜珩再一次情动,低头,含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气息交缠,她身上的暖香屡屡袭来,他的手臂青筋凸起,拦腰抱着她,放回了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