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抬眸看了一眼天际流转的云霞,声音温和:“这里离云顶不远,晚霞正好,我陪你一起走走吧?”
此情此景,与记忆中在国外湖畔并肩漫步的黄昏何其相似。
江雾玥心中微动,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被夕阳浸染的街道上。
微风撩起江雾玥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白日里的些许烦闷。
他们聊着刚才的画展,聊着共同欣赏的艺术家,在艺术审美上的高度契合,让彼此的交流变得轻松。
在国外的时候,江雾玥就知道,沈煜是沈氏唯一的继承人。
他从小喜欢绘画,但因肩负家族使命,不得不投身商海,执掌庞大的商业帝国。
这时,沈煜突然轻声问道:“最近……还在弹钢琴吗?”
江雾玥闻言,脚步一顿,酸涩的情绪蓦然涌上心头。
钢琴是她梦想与情感的寄托。
可现实的残酷让她早已明白,仅凭热爱,难以维系生存。
她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已经很久没碰了。”
沈煜垂眸看她,眼神中流淌着怜惜的情绪。
他记得很清楚,在国外那个洒满夕阳的湖边,女孩眼中闪着光告诉他,她心里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叫裴衍之,她毕业后要回去找他。
所以,当他回到A市,听闻裴总为未婚妻举办生日宴,便派人送去了贺礼,结果却发现,站在裴衍之身边的未婚妻并非记忆中的女孩。
更令他始料未及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孩,为了完成亡母的遗愿,已经嫁入顾家。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很多事情都已改变轨迹。
然而,他心底那份情愫,却从未因岁月流转而褪色。
他也相信,她心中那簇梦想的火焰,也未曾真正熄灭。
两人不知不觉已走到云顶,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梧桐树下,沈煜停下脚步,突然轻声开口:“如果国家音乐厅向你发出演出邀请,你愿意接受吗?”
江雾玥愕然抬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国家音乐厅?那是她曾经梦想的舞台……
沈煜看着她惊讶的神情,唇角笑意加深,语气理所当然:“以你的专业水准,收到演出邀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等她回答,沈煜将一直提在手中的纸袋递到她面前:“这是我买的创伤药和防水敷料,应该比普通的效果好些。”
在江雾玥怔愣的片刻,他微微弯腰,托起她受伤的那只手,语气里是不容错辨的珍视:“弹钢琴的手,不应该受伤。”
他将纸袋放入她手中,目光沉静看着她:“先好好养伤。我期待着,再次看到你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刻。”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有人对她说“期待你出现在舞台上”,江雾玥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红。
她接过沈煜递来的药袋,指尖微颤,低声道:“谢谢你……我先走了。”
沈煜温和颔首。
江雾玥攥紧药袋,转身走向云顶大门。
然而,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裴衍之就站在大门内的阴影处,不知已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