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嫣然垂眸看着被紧握住的小臂,柳眉轻蹙。
似怨似嗔的语气,像雀羽抚心,让傅青山立刻松开了手,手足无措地向她道歉。
“是我太莽撞了,没,没伤着你吧?”
到底喝了不少酒,傅青山道完歉后才反应过来,重点不对,又追问道:“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因安王而死了吗?”
乔嫣然揉着被攥疼的手臂,一脸的欲言又止,似乎不知从何说起。
实则脑子转得疯快,在思索眼前的青年到底是什么身份,跟原身是什么关系。
她不过是在天上偶尔关注几眼乔红儿的日常,借尸还魂后,并未拥有原身的半点记忆。
“此事说来话长……”
乔嫣然拖着时间,将眼前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目光落定在他腰间的令牌上,那是皇宫当差的侍卫佩戴的令牌。
乔红儿同旁人争执的时候好像提到过,她的未婚夫婿,是宫中侍卫……
“不过,我是生是死,早已和傅少爷您,没有半分瓜葛了吧。”
乔嫣然想起那封害死了原身的退婚书,半是试探半是真情流露。
盯着傅青山的目光有怨有恨,就是没有半点依恋和信任,甚至往门口退了半步,隐隐有防备之意。
看着从前那个,老跟在自己身后,青山哥长青山哥短的小丫头,露出这副陌生的神情。
傅青山只觉得有一只大手将他的心狠狠攥了一把。
狼狈又落魄地垂下头,“是,你该怪我的,若非我一意孤行,延后了与你的婚期,你也不会受乔家主支牵连被罚……”
乔嫣然半眯桃花眼,锐利的目光,将傅青山任何细微的动作表情都不放过。
他很愧疚,可这愧疚却远远不够,似乎,少了些什么。
“延后婚期?傅青山,你以为你对不住我的,只有这一件事吗?”
她似怒火攻心,不退反进,步步逼近,甚至一把拽住了傅青山的衣领,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和强硬的语气截然相反的,是她颤抖的手,惨白的脸,和无声的泪痕。
借着从这具身体翻涌而上的怨气,乔嫣然吐出一句实话。
“我并非因安王而死。而是因为你,因为你数月无音讯,我满怀期盼,等来的却是你的——退婚书!”
“傅青山,你知道,白绫勒住脖子的滋味,有多痛吗?”
这番话于傅青山而言,无异是平地惊雷。
“什…什么退婚书?我,你…红儿妹妹,我没有,我从未给你寄过什么退婚书!”
傅青山惊讶地瞪大双眼,语无伦次,急忙解释,“自从你被罚入皇陵,我一直在想办法救你出来,所以才没给你送信,是我不对,可我真的没有——”
乔嫣然一眼看出傅青山说的不是谎话,可对于乔红儿而言,那封退婚书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凡她对两人这段感情有足够的信任,都不会在收到退婚书后立刻寻死。
“好,我信。”
乔嫣然松开手,略松散的鬓发贴在她的脸颊,逆着烛火,当真有了一股,森然诡谲之感。
“我信退婚书的事你不知情。可是你敢说,这份婚约,你从未想过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