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等下去,别说瑛妃一类,怕是慧妃这样好气性的,也要记自己一“功”了。
守在门口的宫女冷眼瞧着。
从她的位置,既能盯着殿外久候的妃嫔,也能看见殿内,陪太后说话,闲到偷偷打了个哈欠的王贵人。
如此盯梢,守门宫女都觉得开始犯困了。
正想着垂首打个盹,忽然,听见耳边响起了,嘹亮清晰的念经声。
没错,就是念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就地盘腿而坐的乔嫣然吸引了。
没等瑛妃斥责乔嫣然受不住苦,一点规矩没有,她不急不躁地,张开了嘴。
“曹大家闲居,诸女侍坐。大家曰,昔者圣帝有孝道,降于妫汭,卑让恭俭,思尽妇道——”
一字一顿,交叠的拇指虚空捻动,好像握着一串佛珠似的。
这一幕,配上她低沉幽然的语调,说是鬼上身也不遑多让。
就连慧妃也养不住气了,睁开眼看向乔嫣然,“妙宝林,你这是做什么?”
“娘娘,臣妾在诵念《女孝经》。”乔嫣然顿了顿,抬头目光澄澈作答。
“本宫知道你念的是什么,可为何要忽然诵念,还如此。。。。。。姿态?”
慧妃的神情一言难尽,其余人也是不忍卒视。
就乔嫣然那念法,说是念孝经,听不清念词的,还以为她念的是什么往生悼词呢,一唱三叹的。
让人青天白日,听的是背后发凉。
乔嫣然依旧没起身,一脸认真地向慧妃解释。
“回娘娘的话。自选秀那日起,臣妾便一心记着,太后娘娘夸赞臣妾孝顺,臣妾铭记于心,一直觉得受之有愧。”
那是夸你吗。。。。。。慧妃欲言又止。
“今日,又闻太后娘娘思亲情切,臣妾有心想宽慰太后娘娘以尽孝道,可却无王贵人那样的福气。”
乔嫣然边说边叹气,不知情地看着,还以为她当真对太后一片孝心呢。
“所以,臣妾只能念诵孝经,好让自己时刻谨记敬孝太后娘娘之心,以寄微薄孝心。”
回答完慧妃的话,乔嫣然一刻不停,又念起了经。
慧妃没有阻拦,就连瑛妃也没有。
她们看得出来,乔嫣然此举,自然不是出自孝心,说是扰太后之心还差不多。
可人家名正言顺呀,理由找得正当,姿态摆得合理。
虽说这个念法,听着不是很吉利,但是也不能因为人家的声调挑刺不是。
太后以势压人,玩阳谋,想让乔嫣然刚入宫,就得罪其他妃嫔。
可却眼高于顶,没想到,那些妃嫔也不是面团捏的。
心里既会有被乔嫣然牵连的怨气,也会有对太后一棒子打死的怨气。
既然乔嫣然浑然不怕明着和太后作对,那她们有什么好阻拦的呢?
不说阻拦的人没有,甚至还有主动加入念经队伍的。
汪如眉一撩裙摆,直接跟着盘腿坐在了乔嫣然的身边。
没忘了先向慧妃请示一句,“臣妾也想向太后娘娘尽孝,还望慧妃娘娘成全。”
说完便跟着乔嫣然一起念诵起来。
只是,要乔嫣然先念一句,她再跟着念一句。
因为她确实记不住《女孝经》的内容,只能捧读。
乔嫣然念经念得一顿,不便中断,只能拼命给汪如眉使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