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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面具人的追杀（第3页）

“他们不要报酬。”乔三笠的半张脸上浮现出一丝痛楚，“我一开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以为自己遇到傻子赚到了。过了几个月……”

乔三笠早已把曹娴的事抛到脑后，每日除了和朋友厮混就是继续搞走私的营生。深秋的一个夜黑风高之夜，他提溜着啤酒瓶子，去找一个新认识没几天的小情人，一进屋便被麻袋套了脑袋，劈头盖脸一顿闷棍。等乔三笠醒来时，他已经被捆上手脚，带到荒郊野外的一片河滩。袭击他的人是两个带着长鼻子面具和棒球帽的家伙，听口音很年轻，是本地人。乔三笠开始以为是自己得罪了道上的朋友，或者有人要抢他的地盘，开口讨价还价被扇了几个大嘴巴，才明白眼前站着的就是当初帮他制造不在场证明的那伙人。他们自称“匹诺曹”。乔三笠不明白那是什么鬼意思。

“他们说我说了谎，需要支付人品。”乔三笠说话声越来越低。

“所谓支付人品，就是用你戕害曹娴的方式报复你。”黎希颖看着他**的嘴角，“拔了你的牙齿是作为战利品。”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乔三笠激动得声音颤抖。

“曹娴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她现在还躺在**，神志不清，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秦思伟厉声道，“你觉得他们对你残忍，你对曹娴，对马澄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

乔三笠语塞，青筋暴露的双手紧紧抓着被子。他心里不服，但不敢明说。作为一根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他明白此刻摆在自己眼前的只有漫漫无际的牢狱生涯，继续反抗情况只会更糟。

“你是怎么找到‘匹诺曹’帮你脱罪的？”秦思伟问他。

“朋友介绍的。一个偶尔一起打台球的朋友提到认识一伙儿怪人，说或许对我有用。”乔三笠想了想，“我有两三年没见过那哥们儿了，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以你的性格，被伤成这样，必定会想方设法报仇。”黎希颖说。

“我找了他们好几年，但没人知道那两个人的底细。”乔三笠解释，“当初给我介绍的哥们儿只知道一个电子邮箱地址，还特意提醒我那些人有点怪异，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可是我当时想不到别的路子，唉……这几年，我都认命了。直到昨天上午。”

接到那个不显示号码的电话时，乔三笠正和两个小弟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吹牛皮。电话那一端的声音听不出男女，问他想不想报当年被小木偶毁容之仇。

“他告诉我找到一个女人，就能引出小木偶。”乔三笠加快语速，“条件是把活**给他，他愿意出钱。”

虽然将信将疑，但是压抑多年的复仇怒火瞬间爆发，烧得乔三笠头疼。他去了电话里提到的小区，将马澄拖上自己的破车，问出了让他血脉沸腾的消息。乔三笠不知道打电话的是什么人，没问对方为何知道自己的事，也不在乎他买走小木偶活口后要干什么。

“我并不想要他们的命。”乔三笠强调，“我不杀人，从不。”

“该给你颁个年度感动大奖。”黎希颖讥讽道，“你害别人生不如死，你给别人留下一辈子都去不掉的伤疤和心理阴影，还觉得自己挺仁义，只是因为没要他们的命。”

“他的字典里没有仁义。”秦思伟更正她，“他只是明白故意杀人是重罪，被抓住不判死刑也出不来了。”

“他现在进去也不太可能出来。”黎希颖耸肩，“城北文大姐都交代了，这两年乔三笠经她的手卖了四个姑娘去山里。”

“那个臭婊子胡说！”乔三笠急了，“没……没那么多！”

“拐卖人口的事会有专门的人来和你聊。”秦思伟重新给他套上手铐，“现在，好好想想还能说点什么救自己一条命。”

“我都说了。”乔三笠哭丧着脸。

“给你打电话的人提到金丝雀了吧？”黎希颖问他。

“什么？”

“你们把李亢栖身的小院翻了个底朝天，难道不是在找那颗宝石？”

“宝石？我不知道什么宝石。”乔三笠瞪着死鱼眼，“我们抓着小木偶就走了，没空翻那个院子。附近什么地方着火了来了好多警察和消防车，我们不敢久留。我说，你可别把什么污水盆都往我头上扣。哎，我活不了啦。”他又开始倒在枕头上哼哼。

秦思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拉着黎希颖离开病房。“我会尽最大努力让乔三笠不再出来祸害人。”

走廊的尽头用玻璃门隔出一片会客区，摆着小圆桌和塑料椅子。他们找了一张没堆着用过的茶杯、纸巾、烟头的桌子坐下，打开窗透透气。窗外是秋风，艳阳，但坐在光线不足的楼道里，仍然令人感到阵阵的凉意。

“看来其他几颗牙齿的来路也类似。”秦思伟把装着乔三笠牙齿的瓶子放回口袋里，“李亢和蒋迎暗中设计，帮一些人逃避法律制裁，但事后他们发现其中有些人并非无辜，比如乔三笠，就会找上门去以暴易暴。”

“蒋迎的抽屉中有温良的资料，说明他也是委托人之一。”黎希颖说，“他们用假证据误导警方，以陷害孙禹的方式扰乱侦查。沉香木珠子上的血迹可以来自任何一个街头混混，根本没法查证。但温良确实是杀薛仲林的凶手，所以李亢他们才会时隔几个月找上门对他下手并且把现场布置成抢劫杀人，正如温良对薛仲林所做的那样。”

“但和之前几次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拔掉温良的牙齿作为战利品。”

“因为他们想一石二鸟，陷害何孟周。如果温良的牙齿不见，肯定会引起怀疑，横生枝节。所以李亢他们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那么要买李亢活口的又是什么人？”秦思伟用手支着脸，“我曾经考虑，是否是和乔三笠一样，被李亢他们讨要过‘人品支付’，想要报复的人。但细想不太可能，那些人应该不会碰巧和金丝雀有瓜葛。现在我们仍然不明白那颗宝石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所以说，这拼图只完成了一半。”黎希颖说，“我怀疑金丝雀和薛仲林的死有些关系。温良和菲律宾人加西亚之间，也肯定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薛仲林发现这个秘密，被温良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