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拉倒,广告都是按秒算钱,你一碗连泡面都吃不起的就别做白日梦了。”
“你放心我没你那么傻。”李亢斜眼,“只要找回宝石,我有办法把凶手引出来的。”
“那你要怎么找回宝石呢?”吴诚宇讥讽,“你连自己是怎么逃出来都是稀里糊涂的,世界这么大,宝石说不定掉什么地方,被什么人捡走了呢。”
“不,我大概能想到宝石在哪里。”李亢说,“我那天穿的夹克,口袋是有拉链的,不太可能掉在半路。只不过……”
“只不过?”
“想拿回来没那么容易。”
“说了跟没说一样。”吴诚宇起身,把空面碗扔进垃圾桶,“赶紧的,把衣服脱了。”
“你要干什么?”
“呵,你说我要干什么?”吴诚宇歪着嘴乐,“把你洗剥干净,蒸熟了蘸着盐吃?”他从床边的柜子里找出纱布、碘酒和药膏,又从衣柜下层拿出两块干净的大号浴巾扔在李亢头上。“去洗澡,一会儿我给你上药。浑身臭哄哄的,再把蟑螂招我家来!”
“怎么,还要我点根香,亲自伺候大爷您沐浴?”
“不是,不是。”李亢脸红,“帮我找个凳子吧,我这腿实在是站不住了。”
“唉,你也是遭够了罪。”吴诚宇从餐台下搬了个塑料小板凳夹在腋下,扶着李亢走向卧室,“一身伤不老实去医院治病,想学做大侦探抓凶手,小心落下残疾将来娶不到媳妇。”
“先保住命再想媳妇。”李亢说,“凶手把我害这么惨,我当然不能就这样罢休。”
李亢已经好几天没洗澡,被热水当头一浇,每一个憋闷又饥渴的毛孔开始肆无忌惮地呼吸,香波的泡泡和浴液的香精味道从未如此曼妙,搓澡巾摩擦皮肤的微痛竟然有令人流连的快感。李亢被包裹在似幻似真的蒸汽里,感受着温暖的畅快淋漓感觉和水的干净气息,他真想就地躺倒再也不起来。然而伤口的疼痛在水流不断的冲刷下愈演愈烈,让他不敢久留,也时刻提醒他,此刻的幸福感和头发上的泡沫一样,虚幻到禁不起任何触碰。
李亢关上花洒,扶着墙站起来,草草擦干身上的水迹,在腰间裹上一条浴巾,光着脚走出浴室。吴诚宇盘腿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晃着手指示意他不要出声。
“好的,谢谢叔叔。”他挂断电话,把李亢按在垫子上,“蒋叔叔说,马医生醒了。”
“那就好……哎哟!”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李亢疼得尖叫。
“忍着点吧,你这都流脓了。”吴诚宇换了个吸饱碘酒的棉球。
“你轻点……轻……啊!啊!”
“你轻点!”吴诚宇捂住李亢的嘴,“邻居听见还以为我把你咋样了。”
“没有麻药吗?”
“胡扯什么啊,谁家里能有那玩意。你别乱动,很快就好。”
“你自己来试试……啊!能忍住才怪,啊!”
“你盼我点好!”
在杀猪般的号叫和喋喋不休的争吵中,吴诚宇帮李亢清理了创口,敷药、包上纱布,又找了块垫板劈开,当作夹板给他捆扎了一下骨裂的右腿。
“差不多了。”他把沾满脓血和药液的废棉球都倒进黑色垃圾袋,扎紧口,“你要不要睡会儿?床就别想了,哪块地板随你选。”
“我想去看看马澄。”李亢套上吴诚宇递来的灰色圆领衫和运动裤,把裤腿卷起来。
“兄弟,你饶了我吧。”吴诚宇苦着脸,“这才安稳几分钟,你就又想去干傻事。马医生身边肯定围着大把的警察,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李亢激动,“我一定要见到马澄。”
“你别冲动。”吴诚宇抓住他的胳膊,“就这么跑去,你还没见到马医生就被铐走了。”
“那怎么办……”李亢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我把她害那么惨,现在连见一面都不行……”他伸手捂着脸,怕眼泪会随时溃堤。
“现在说这个没用了。”李亢说,“我真希望马澄从来都不认识我。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她……”他拼命眨眼,泪水还是流了下来。
“行了兄弟,啥都别说了。”吴诚宇站起来,“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见到马医生。”
“怎么办?”
“别急啊,你踏踏实实的,等天黑透了咱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