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小姐您好,这是杜小姐让我送来的。”年轻人把一个用牛皮纸和胶带包裹好的,比手机大两圈的立方体放在桌上,“杜小姐交代,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谢谢你,也谢谢杜小姐。”黎希颖从皮包里找出瑞士军刀,割开严密的包装。
“不客气,祝您午安。”年轻人点头致意,离开了咖啡馆。
“这是什么?”一桌子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黎希颖撕开包装纸,露出一个带锁的小木盒子。她把钥匙插进锁眼,轻轻一拧,咔嗒一声,盒盖弹开,盒子里原来是一只录音笔。
“邱秋既然亲自出门,故弄玄虚地送来钥匙,说明这钥匙能开的锁和她有关系。”黎希颖解释道,“她和孙禹都不会想到,也不会希望我们能找到他们的栖身之所。因此,这钥匙一定是用来开她放在其他地方的某个箱子或者柜子之类。”
“所以昨晚你是给杜畅发信息。”秦思伟明白了。
“除了杜畅,邱秋也没别人可以相信了。”黎希颖说,“今天早上杜畅回复我,在我们去拜访她之后的第二天,她收到一个以邱秋名义寄来的包裹,是个带锁的盒子,她正发愁找不到钥匙呢。”
“那女人在搞什么鬼?”周鹏皱眉,“为什么不直接把录音笔给我们?”
“拖延时间。”黎希颖说,“她等了几天才把盒子给杜畅,说明邱秋和孙禹想让我们查这录音笔里的内容,但是不希望我们很快查到。他们是想引开我们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寻找金丝雀的时间。”她按下录音笔的开关,孙禹和一个听不出任何特征的电子音的对话带着杂音飘了出来。
电子音:你拿到钱了。
孙禹:两万,正好,就在你说的地方。
电子音:剩下的五十万,猎物会给你带去。你按约定的做,钱都是你的。我只要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孙禹:你和他们有什么仇?
电子音:你只要知道,是他们害得你妻离子散就够了。
孙禹:那么就是温良和你有仇了?
电子音:我给你钱,并不是让你随意打听。如果你有任何顾虑,交易取消。我会去找你前妻和儿子,拿回我的钱。
孙禹:不要去打扰他们,我会信守承诺。
电子音:再说一遍,要留着那个女人,我有问题要问她。她会带两个面具去那间公寓,你把面具和钱放在一起。不要忘了,这很重要。
孙禹:可以,我怎么把她送给你?
电子音:开车到今天取钱的地方,把车和她都留在那里。
孙禹:明白。
电子音: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从此江湖不见。如果违约,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孙禹: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电子音:很好,双赢一向是我的追求。
一阵电话忙音,录音只剩下嘶嘶的杂音。
“这是雇凶杀人啊。”周鹏骇然,“那阴阳怪气的是什么人?”
“用了变声软件,听不出来。”秦思伟摇头,“但蒋迎是怎么死的,邱秋为何会在孙禹手中,已经基本搞清楚了。稍等……”他出去接电话。
“所以孙禹后面还有一只黑手。”周鹏咬着吸管,“孙禹很明显出于某种原因没有遵守约定。他怕此人对自己和家人不利,但不清楚对方身份,才想借我们的手去查。”
“录音里提到那个女人,肯定是邱秋。”黎希颖说,“能早点抓住她就好了。”
“我巴不得早点抓住她。”周鹏郁闷,“收买孙禹的会是什么人呢,我得再去查查他的人际关系。”
“先去趟医院。”秦思伟回到桌边,“常新兰和蒋迎妈妈打起来了。”
“怎么搞的?”黎希颖觉得好笑,“现在的人都是吃火药长大的似的,动不动就打。”
“去看看。”秦思伟拉她的胳膊,“据说是因为‘护犊子’。”
他们赶到医院时,战役已经在护士长的强力斡旋下告一段落。蒋妈妈原本整齐盘在脑后的发髻已经变成一团乱麻,碎发随意散在肩头。她靠在墙边喘息,揉着脖子上的一道道抓痕,对坐在地上的常新兰怒目而视。常新兰的衬衣前襟被扯开,露出领口磨起毛的圆领衫,嘴角的一块红肿被晕开的口红渲染得更加醒目。有心无力的李亢瘫坐在病**唉声叹气。坐着轮椅前来圆场的罗明亮在混乱中不知挨了谁的一记龙爪手,烧伤未愈的脸上又添新伤。想阻止她们打架的吴诚宇、看守警员和值班护士们也都挂了彩。
“你说说你们,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护士长戴上被抓掉的帽子,“当着孩子的面撒泼打滚的像什么样子!”
“我儿子被害死了,他倒是能吃能睡。”蒋妈妈像被按了开关似的号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