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心虚,怕我继续被警察盘问,会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所以我想到,这里一定藏着你的秘密,但是我没想到邱秋也在这里。”
“她从孙禹那里脱身后就跑来这里了。”吴诚宇嘿嘿一笑,“我就觉得她身上什么都没有跑不远,第二天晚上悄悄摸过来,果真就逮住她了。就像我知道,你逃出医院一定会来这里,因为你好奇心太强,一定要知道我杀你是为了守住什么样的秘密。”
“我果然还是太容易被看穿。”
“下午警察告诉我你逃跑了,向我询问你可能逃向哪里时,我顺便把青雨山庄毒药的事告诉他们了,而且看样子他们已经相信一切都是邱秋在幕后捣鬼。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一些了。”
“你本来是想制造邱秋毒杀我后消失的假象,但是为了不会穿帮,所以才把钱暂时留在这个安全的地方,杀掉所有知情人灭口才是上策。”
“她要怎么消失我还没想好。”吴诚宇掂量着刀子,“既然你改了剧本,那咱们就商量一下,你出于报复心杀了邱秋,逃跑时意外跌落山崖怎么样?”他走到李亢身边蹲下来,“或者你有更好的想法?”
“去死吧。”李亢一拳击中吴诚宇的鼻子,他刚才已经恢复了活动能力,只是故意示弱,等吴诚宇靠近。
吴诚宇被打得向后一仰倒在地上,但立刻滚向一旁躲开李亢捅过来的刀子。刀锋在他的胳膊上划过,鲜血涌出,疼得他刀子脱手飞到了大衣柜下面。
“好小子,暗算我。”吴诚宇捂着伤口单膝跪地。
“早就知道你不会罢休。”李亢喘着粗气,庆幸自己在夹板里藏了小刀,趁着黑暗取出来割断了胶带。
他举着刀子慢慢站起来,挪向门口。吴诚宇也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敢靠近。突然,吴诚宇侧着一闪身跳到邱秋身边,将她推向李亢手中的刀尖。李亢的腿行动不便,躲闪不及只能尽量后退扯开刀子。邱秋的身体撞在他的腹部,差点把他撞倒。趁这个机会,吴诚宇扑过来抓住李亢的手将他按在地上,想夺走刀子。
两个人在地板上扭成一团。李亢因为肩上有伤根本使不上力气,眼看刀子从手中滑落,情急之下用尽力气撞向吴诚宇的头,撞得自己眼冒金星,吴诚宇也从他身上翻下来,瘫在地上。
李亢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跑进斜对面的主卧,抓起床下的皮箱就往楼下跑,手和肩膀并用撞开大门。一道强光照得他头晕眼花,后退几步定定神才看清楚是木屋前的三辆警车。
“又被揍得一身伤啊。”站在车前的黎希颖打量着他。
“你……”李亢不由自主地往后又退了几步,冰冷的刀刃紧紧贴在他的脖子上,吴诚宇的喘息声近在耳边。
“好快啊。”吴诚宇按住李亢死死抱着皮箱的胳膊,“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亢有两个毛病。”黎希颖伸出两只手指,“第一,说话只说一半,第二,他分不清好赖人,容易轻信。”
李亢心里怕得要命,希望黎希颖赶快救自己,却不敢出声。此刻,他才意识到手里的皮箱有多重,沉甸甸的快把他的胳膊压断了,五十万美金,三百多万人民币,是自己二十多年的收入啊。
“我们已经知道邱秋和蒋迎合谋洗劫了杜畅的房间。”黎希颖说,“杜畅没发现自己丢东西,是因为她不知道温良悄悄地把这个很重要的箱子藏在了她的房里。为了保证这东西的安全,蒋迎和邱秋一定不能把它带在身边或者留在清洁工每天出入的快捷酒店房间,他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的闲置房间存放这个箱子。”
“我们恢复了李亢电脑里被他删掉的信息,找到几处房产的资料。”秦思伟从车灯后走出来,他换上了笔挺的制服,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蒋迎让李亢查过杜畅家人的资产,方便他从中筛选合适的房子。对我们来说,找到这里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我想这也是蒋迎必须要杀掉李亢,以及你最终决定要他死的原因。”黎希颖对吴诚宇说,“我从不相信邱秋是雇佣孙禹的主使,除了她,能设法摸清蒋迎计划的就只有你这条咸鱼了。你从温良口中没问出金丝雀的用途,又发现孙禹不按常理出牌,李亢也跑了,当时心里一定非常恼怒,对吧?”
“他……温良?”李亢不解。
“杀温良的不是孙禹,是他吴诚宇。”黎希颖说,“他让孙禹去杀你和蒋迎,绑架邱秋是因为只有她最清楚蒋迎的全盘计划,咸鱼要利用蒋迎的计划,但对一些细节仍然是模糊的。吴诚宇知道蒋迎不会杀温良,在目送你们离开后,他进入房子,戴上和孙禹同款的手套折磨温良。”
“吴诚宇是希望日后事发,能全部嫁祸给孙禹。”秦思伟插了一句。
“但是温良到死不松口,吴诚宇的计划落空了。他离开青雨山庄时拉开窗帘方便尸体被发现,拿走了你和蒋迎丢在别墅里的化学药剂袋子。”
“然后他去了何孟周家。”李亢想明白了,“打算把杀温良的刀子留在那里,做成我俩杀温良的假象。”
“对,但进门后吴诚宇只找到蒋迎的尸体以及床下的钱和面具,知道事情失控了。于是他随机应变,杀了一无所获回到家中的何孟周,把现场布置成他和蒋迎互杀而死的样子。”
“你没想过让我们任何人活下来,对吧?”李亢问控制着自己的吴诚宇,“你拿走那两包药品,是想日后对付孙禹用,只是一直没机会用上,最后就用在了我身上。”
“蒋迎一而再地让我去查温良,我觉得这人身上可能藏着金矿。”吴诚宇说,“深挖温良的小秘密后,我发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是你发现的……”
“你以为你们进入温良家的通道是谁留下的?”黎希颖的语调像在责备李亢反应迟钝,“还有他家保险柜的位置,这些都是咸鱼摸清楚后告诉蒋迎的。他和温良走得非常近,才得到了很多你们查不到的内幕。”
“蒋迎说那些都从温良的一个情人那里买到的。”
“他就是温良的情人。”黎希颖看着李亢被吓到的表情,“吴诚宇发现温良身上有利可图,就设法接近他。”
“你怎么知道……”李亢无奈地说。
“杜畅曾经对温良和邱秋有染的推测嗤之以鼻,表示绝对不可能。”黎希颖说,“她也说温良绝对不可能有私生子,绝不可能和情人结婚,但温良的婚外情应该是确有其事的。能让杜畅如此表态的就只有一个可能:温良的婚外情对象不是女人。”
“那也不能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