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小丫鬟似乎也没听出什么异样,点点头,转了身,把那盘核桃酥放到了离他比较近的一张桌上,而后准备退出去。
在那小丫鬟马上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那屋外又跨进了两个人来。
这两人,一个是阿乐,另一个,自然就是他家公子—宋慈。“咦!粉桃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阿乐一向有些自来熟,哪怕只见过一次的人,他也能搭上话,何况那粉桃又生得俏丽,因此更是过目不忘。
原来,此时进来奉茶添点心的丫鬟不是别人,正是那被养在翟家大院的粉桃姑娘。
粉桃抬起头,朝来人露出个浅浅的笑,因为她和阿乐身份相当,所以并不拘谨,但是看到阿乐后面的宋慈,还是微微道了一个万福,“奴婢见过宋公子。”
“粉桃姑娘不必多礼。”
那粉桃却摇了摇头,“宋公子是奴婢的恩公,粉桃还未向宋公子道谢呢。”
阿乐见状,不禁有些好奇,“哦?怎么我家公子还成了你恩公了!”
“要不是宋公子,我也不会离了翟家大院。”因为是回阿乐的话,所以粉桃也没有自称奴婢,她今日看起来格外高兴,就连笑容也比那日初次见面时要多了些,“现在,我跟在安公子身边伺候了。”
说到这里,众人才知晓,原来粉桃在宋慈的帮衬下,终于脱离了苦海,不用留在翟府了。
宋慈他们说着话,全然没有理会仍旧坐在那里的陈家三人,因此陈老爷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宋公子!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您若是来招待我们的,也未免太过怠慢了些吧。”
宋慈赶忙深深一揖,复又道歉起来,“是宋某不对,还望陈老爷和陈小姐见谅,陈公子……”
他说着,突然抬起头,望向窗边的陈秀乾,“陈公子一直不肯直面宋某,难道是生宋某的气?”
陈秀乾虽然不知宋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也知道,他这是跟自己卯上了,今日若是不回头,那宋慈绝不会善罢甘休,也绝不会让粉桃离开这房间。
因为,他就是那假扮成长工德柱之人,而他真实的身份也不是什么陈秀乾。
他真实的身份,乃是白家的小儿子,白樊。
他是白玉娘的堂兄,司徒烨的徒弟,同时,也是杀死翟金玉真正的凶手!
当年白玉娘投湖,白樊用了整整一年来将翟金玉这个人仔细地查了个遍,而最终查得的事实,令他极度愤怒的同时也无比心寒。
于是在与师傅司徒烨商议后,他们决定为民除害,亲手宰了翟金玉这个祸害。
为了摸清那翟金玉的底细,白樊假扮哑巴德柱,进到翟府当了个把月的长工。结果他这番暗查,发现翟金玉真的无耻到了极点,不仅一次次雇人侮辱清白的女子,令她们名声受损,骗取钱财,甚至还为虎作伥,或者说是逼良为娼,暗暗养了女子在家供人玩乐。
粉桃此时也抬起了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白樊。白樊看着她,苦涩地笑了。
扮作德柱的白樊穿得又脏又破,还不会说话,脸庞也总是乌黑乌黑的,带着尘土和汗珠,而眼前这位姓陈的公子却衣着华丽,打扮得干干净净,说起话来也是字正腔圆,带着几分威严,虽然装扮完全不同,可粉桃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白樊知道,他这次是瞒不住了。
他们师徒本就不善伪装,这次改头换面,也是月梅帮他们出谋划策,就连这绸缎庄陈老板和义子的身份,也是三人商议后才决定的。
虽然自己并不叫陈秀乾,师傅的大名也不是陈长生,可陈月梅却是真名真姓。只不过,月梅不是他师傅的女儿,而是自己在外头相识的一位红颜知己。
对于她,白樊早有打算,此次若能功成身退,他便会向月梅求亲。若是他们不幸被识破,纵使拼了性命,他也要保住月梅。
想到这里,白樊又往前走了一步,直面着粉桃,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坦**。
“你……你怎么……”粉桃不明所以,震惊之余,还是忍不住道,“你不是柱子哥……”
她喃喃自语之后,又恍惚明白了什么,双目圆睁,赶忙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罢了,既然遇到了故人,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白樊微微一笑,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吸引人的神采。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陈月梅将白樊拦到了自己身后,朝着宋慈他们疾声道,“是我!我大哥是为了帮我!我看上了翟金玉,却不知这男子该不该嫁,所以大哥才……”
这时,响起了“啪”的一声响。
原来,假扮成陈老爷的司徒烨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火气,狠狠地摔碎了桌上的茶杯。
他站起身,脱下外袍,那华丽的外衣下,竟是一身短打劲装。
伪装成商贾时,这陈老爷看起来颇为富态,可换了这套装扮,倒是显得他虎背熊腰,颇像个练家子。
“事已至此,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宋慈处变不惊地微微牵起嘴角,“司徒前辈也未免太过性急了,此事……难不成非要走到这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