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我把那翟金玉的尸首背回翟家后,又开了他的膛,挖了他的心,待到我正要离开时,那迎春却进了屋。按理说,她本不该在那个时辰来翟金玉的屋里,且鬼鬼祟祟的……那屋里也没掌灯,我当时闪身到了暗处,迎春轻唤了几声翟金玉,见他未回应,似乎是放了心,正待转身离去,却不小心因地上的血滑了一下,往前倾倒在**,染了一身的血迹。”
白樊显然没有说谎,因为照他所说,还有迎春那血衣上的痕迹,包括后面她忘了带的细软,都与白樊所说的相符。
“哼,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安盛平接着道,“嫁祸给方玉婷这事若是被揭穿了,自然需要有人来转移注意力,而那私奔潜逃的两人就成了最好的选择。迎春是唐清枫安排在翟金玉后院的一个姘头,她应该也不是心甘情愿的,所以必定会和翟金玉有冲突,许茂为了心爱的女子杀了主人也是人之常情。若他两人顺利逃走,又在后巷发现了德柱的血衣,那就更洗不清嫌疑了。”
至此,所有的谜题也都解开了,现在唯一剩下的也就是将他们捉拿归案。
既然要动用武力,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延朔终于要出场了。
因为除了陈月梅、宋慈两人之外,这屋里其余几人都是练家子,又都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于是便互相摆了摆手,先礼后兵,从屋里走了出来,到了院子里。
“早就听闻徐大人功夫了得,一把金刀在手,抓尽了天下恶人。却不知今日,我倒成了作恶的那个……”司徒烨双手抱拳,微微朝徐延朔做了个揖,“领教了!”
司徒烨没有别的武器,只有他自己那一双铁拳,徐延朔虽是官府中人,却也不愿占了上风,以兵刃对付他一双肉掌,便将那金刀从腰旁摘下,交给了在院子里等候的赵东林。接着,徐延朔也朝司徒烨行了个礼,撩起前襟在腰间系好,一个箭步,率先冲了上去。
“好!痛快!”司徒烨也不含糊,嘴里叫了声好,便举起双拳,正面迎战。
见他二人斗在了一处,白樊也朝着安盛平点了点头,“安公子,请!”
白樊嘴上虽这么说,但那“请”字刚一出口,他的人竟比他的话还要快,已经朝着安盛平冲过去,一上来就下了狠手,一记手刀对着安盛平的门面劈了下去。
好在安盛平的反应也够快,他微侧身,躲过那迎面而来的袭击,试着擒住白樊的手腕,将局势彻底逆转。
熟料白樊一击不中,马上转换身形,弓步向后,来了个白鹤晾翅,看架势,应是那江湖上闻名的飞鹤拳。
安盛平蹙眉,那日接了白樊扔过来的钱袋,他就知此人功力不凡,若是自己真的不小心被他打中,搞不好要被震出内伤来……但因为不想在徐大人和宋慈面前丢脸,所以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白樊跟随司徒烨浪迹江湖多年,一方面受了他师傅的真传,另一方面又因为多了很多野路子,将各种拳法融合,自成一派,收放自如,都极有攻击性。
安盛平虽也是自幼习武,可他毕竟与白樊不同,即使练武,身旁陪练之人也不敢伤了郡国公之子,若是对付像丁虎那样的人,安盛平自是绰绰有余,可跟白樊这老江湖比起来,就连宋慈这种不会功夫的,也能看出他有些吃力。
果然,就在那白樊一个腾空跃起后,原本一直靠手上功夫进攻的他,突然换了招式,改用右腿朝着安盛平的心口猛踢过去。
安盛平刚好躲过,忍不住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他料想那白樊落了地,定然会用右手进攻自己,便提前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这时,一直站在屋内观战的宋慈猛然想起,那白樊左右手都能用,况且他方才用的是右脚踢人,现在落了地,应是用左手进攻更为方便快捷。
“小心!他的左手!”
意识到这点后,宋慈忍不住大叫一声,安盛平却是一愣,就在他愣神的工夫,那白樊的左拳已经照着他的脸上扫了过来……“遭了!”安盛平低吼一声,那拳来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转换姿势闪躲,于是下意识地闭了双眼,打算硬抗下来。
就在他闭眼的那一刻,一阵风自身后掠过,只听耳畔“啪”的一声,那预料中的拳头并没有打到他的脸上。
待到再睁开眼,只见安广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身前,他的一只手正牢牢地抓住白樊的手腕。安广虽个头高,但身量并不算魁梧,甚至较之安盛平来说,都略显得瘦弱。
此刻,他那牢牢抓住白樊手腕的右手手背已爆出了青筋,可想而知,要擒住那发了全力的猛拳,安广也是拼尽了所有的力气!
安盛平知道,这一次,是容不得自己再逞强了。于是他无奈地一笑,闪身退到了一旁。
那白樊虽然左腕被抓住,但因为左右手都能熟练地使用,因此直接改用右手攻击。右边的手掌蜷起,呈鹤嘴形,对着那擒住自己左腕的年轻侍卫猛然挥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对方的那双眼睛。性命攸关,白樊也不得不使出狠招。
但他终究是想错了。
安广凌空向后翻起,他身形如燕,一招一式,比那白樊中规中矩的飞鹤拳还要更添几分潇洒恣意。
衣袂轻扬,待到落地之时,安广手中竟多了一柄软剑。剑气如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白樊的身上刺去……白樊稍一愣神的工夫,那剑尖便抵着他的肩头,狠狠地刺了过来。
“大哥小心!”屋内,陈月梅厉声疾呼,原本动听的嗓音也因为急迫而显得凄厉尖锐。
白樊这边虽挨了一剑,但安广到底留了几分力,没有刺得太深。剑尖只是微微刺入了他的皮肉,离骨头还差得远。
白樊明白安广的用意,便退后几步,待到再抬起手时,双手中也多了两柄短匕。他本就擅长左右手同时攻击,所以司徒烨在教他拳脚功夫时,白樊自己也去学了些简单兵刃的用法,不过因为他左右手都使得如鱼得水,便比一般人更加游刃有余。
既然对方先用了武器,那自己也无需客气了。
纵使肩头的血微微晕开,染红了衣裳,那白樊仍旧面不改色,再次投入了战斗。
渐渐地,白樊开始有些招架不住了,只剩下招架之势,没了攻击的能力。
司徒烨到底比徐延朔年长十几岁,近几年体态也有些发福,早就不复当年。况且与他缠斗的,又是徐延朔这种高手,又怎能容他有片刻分神。
果不其然,当司徒烨趁着徐延朔变换招数,将目光投向自己徒弟之时,徐延朔窥准了时机,先是故意佯装一时大意露出了破绽,引得司徒烨照着自己的门面猛挥一拳,接着侧身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弯身一个扫堂腿,将司徒烨整个人撞起,他就这么腾空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