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没去过那里,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我能从接待厅看见那里,”我说,“窗户就是朝那个方向开的。”
他盯着我,考虑我是不是在撒谎。
“我们窗外的风景不怎么好。”我补充道,努力让自己挤出笑容。
他点点头,不知是对我的回答感到满意,还是打算先不谈这个话题,等以后有时间再说。
“发现她的人,”他最后说,“就是清洁工。尸体卡在垃圾箱后面,他们把垃圾箱举起来清空的时候,尸体就掉了下来。”
“那她肯定被移动过,”验尸官插话道,他拍着蕾西的手臂说,“这是尸斑,也就是淤积的血液,这表明她死的时候是仰卧的姿势,不是坐着,也不是卡在哪里。”
我的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我想别过脸,不再继续观察她的身体,审视她的伤口,但我做不到。我现在知道了,她身上的那些淤青,苍白的皮肤显出大理石状的花纹,是重力导致血液淤积的地方。验尸官还提到了勒痕,我的目光顺着她的四肢从肩膀来到指尖。
“你还发现什么了?”我问。
“她被下药了,”验尸官说,“我们在她的头发里发现了大量的地西泮。”
“地西泮?那是安定剂,对吗?”托马斯警探问道。我点点头。“蕾西在服用抗焦虑或抗抑郁的药吗?”
“没有,”我摇摇头,“她没吃药,我给她开了一些,但她还没开始吃。”
“头发的生长速度表明,她大约一周前摄入了这些药物,”验尸官补充道,“正好是她被谋杀的时候。”
托马斯警探听到这个新发现,瞥了验尸官一眼,突然变得很不耐烦。
“你什么时候才能验完尸?”
验尸官看了看警探,又看了看我。
“我越早继续我的工作,就能越早把验尸报告给你。”
两道目光全都投向了我,无言地控诉着我一点忙都没帮上。但我仍然盯着蕾西的手臂,盯着她皮肤上遍布的细小割痕,手腕上的勒痕,还有静脉上的紫色锯齿状疤痕。
“那个,无意冒犯,戴维斯医生,我可不是带你来这里闲聊的,”托马斯警探说,“如果你实在想不起别的事情,就可以离开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我一边说,一边盯着她用刀片划出的歪歪扭扭的痕迹,心想,蕾西当时一定流了很多血吧。“我想起那天的蕾西和现在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好。”他换了条腿支撑身体,仔细打量着我,“说来听听。”
“她的伤疤。”我说,“我上星期五时看到了那道伤疤,她当时想用手链遮住,那是一条挂着银质小十字架的木珠手链。”
警探低头去看蕾西的手臂,那里却空空如也。我记得那条手链就在那里,正好挡住血管,她也许想用它来提醒自己,在产生自残冲动时寻找更好的应对方式。那天下午,她来我的办公室,在皮制躺椅上坐立不安的时候,她手腕上肯定戴着那条手链。然后她站起身离开我的办公室,在门外被掳走,被下药,被杀害,那时候那条手链一直都在她的手腕上。
那条手链现在却不见了。
“有人把它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