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医生。”梅丽莎把杯子放到桌上。正当我即将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的话语传来,“对不起,你有一位访客。我告诉过他你今天早上有预约,但……他坚持要等你。”
我转身走向候诊室,瞥了一眼进来时完全没有留意到的在角落里的那组沙发,看见托马斯警探正坐在其中一张沙发的边缘,腿上放着翻开的杂志,他朝我笑了笑,接着把杂志合拢放回茶几上。
“早上好。”他站起来向我打招呼,“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袋,又抬头看向警探,他向前迈了几步,把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
“只是一次小小的旅行。”
“去哪里呀?”
我很在意身后的梅丽莎,纠结着该如何作答。
“新奥尔良,”我说,“处理一些婚礼相关的事情,那里有几家精品店,我也想看看不同的供应商。”
我发现如果一定要说谎,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得简单点,尽可能说同一个版本。如果我告诉丹尼尔我要去新奥尔良,那么最好也这么告诉梅丽莎和托马斯警探。我注意到托马斯警探瞥了一眼我手上的戒指,然后抬起头轻轻点了点。
“我只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
我引着他穿过候诊室,往我的办公室走去,同时转身对梅丽莎笑了笑。虽然我的心里泛起了恐慌,还是希望她觉得我是镇定自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警探跟着我进入办公室,关上了房门。
“警探,请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我走到桌子后面,把行李袋放到地上,拉出椅子坐下。我希望他也这样做,可他没有坐下。
“我来是想通知你,我这周都在跟进你提供的线索,伯特·罗兹。”
我早就把伯特·罗兹抛在脑后了,故而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毛。过去这一周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我关注的事情早已发生了改变,出现在我家衣柜里的项链、奥布里·格拉维诺的身份、丹尼尔衬衫上的香水味、开会的谎言,还有他身上的伤痕。我去探望了母亲,还在丹尼尔的公文包里发现了东西,那东西现在已经被我装进了自己的行李袋里。我一直在寻找的证据,还打算在这周末的旅行中找到的证据。伯特·罗兹在我家拿着电钻和我对峙的事,仿佛是十分久远的回忆。不过我依然记得那种因为恐惧而动弹不得的感觉,即使危机感越来越强烈,我的双脚依然无法挪动一寸。不过,即便是那么危险的情况,也无法和当下事态的危险程度相提并论,至少我不用和伯特·罗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只要我锁上房门,他就进不来了。我不禁对上周产生了怀念之情,渴望重回那个时刻—背靠房门站在自家走廊里,那个时候至少善与恶还是泾渭分明的。
托马斯警探换了个姿势,我忽然感到一阵愧疚,是我让他掉进这个兔子洞的。没错,伯特·罗兹不是个好人,没错,他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但我在过去一周里找到的证据并未指向他,我该把这一点告诉托马斯警探。但我还是好奇托马斯警探会告诉我什么。
“真的吗?你们发现了什么?”
“首先,他想申请一项限制令,是针对你的。”
“什么?”这话把我吓了一跳,我猛地站起身,被我撞开的椅子摩擦着地板,发出钉子刮黑板的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限制令?”
“请坐下,戴维斯医生。他告诉我他去你家的时候觉得受到了威胁。”
“他感觉受到了威胁?”我不禁提高了嗓门,梅丽莎肯定能听到我说的话,但我现在没空管那么多,“他怎么可能感觉受到了威胁?应该是我感觉受到了威胁!我可没有武器。”
“戴维斯医生,坐下吧。”
我又盯了他一会儿,才眨眨眼睛,压住自己的疑惑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说你用假借口把他骗到你家,”他一边朝我的桌子迈近一步,一边接着说,“他抵达你家时,本以为自己只是来完成一项工作,但进屋后却发现你另有企图。你审问他、激怒他,想让他承认自己有罪。”
“这太荒谬了,不是我把他叫到家里来的,是我未婚夫。”
未婚夫这个词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但我强迫自己把那种感觉压了下去。
“你未婚夫是怎么知道他的号码的?”
“应该是从网站上看到的。”
“那你又为什么看那个网站呢?考虑到你的过去,这未免也太凑巧了。”
“听我说。”我用手捋了捋头发,心里已经能预见我们的谈话会走向何方,“我的确打开了那家公司的网站,我那时刚刚发现伯特·罗兹也住在这座城市,就像你说的,这未免也太凑巧了。我当时一直在想那些女孩的事,急于弄清楚她们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未婚夫在我的笔记本电脑上看到了那个网站,就瞒着我打了电话。这只是个愚蠢的误会。”
托马斯警探朝我点了点头,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并不相信。
“就这件事吗?”我的语气中带着愤怒,问道。
“不,还有别的事。”他说,“我们发现这不是你第一次这么说,跟踪、阴谋论的东西,还有限制令,它们听起来有种诡异的熟悉感。你对伊森·沃克这个名字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