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伊,”他又叫了我一次,这次声音更大,更加生气,“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我用颤抖的声音重复道,“我之前不知道。”
“她是谁?”他紧握着方向盘再度发问,“你是怎么找到那个女人的?”
见我沉默着不肯回答,他转而开口问:“你的未婚夫就叫丹尼尔吧?”
我没有回答。
“克洛伊,回答我!你的未婚夫是不是叫丹尼尔?”
我点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是的,”我说,“是的!但是亚伦,我之前并不知道。”
他摇着头说:“克洛伊,我把我的名字告诉了那个女人,她知道我在哪里工作,我的老天,我会为这件事丢掉工作的!”
“对不起,”我重复道,“亚伦,求求你,因为你我才想明白了我父亲收集首饰的行为都有谁知道。是丹尼尔,丹尼尔知道,丹尼尔知道所有的事。”
“这只是一种直觉吗?还是……”
“我还在衣柜里发现了一条项链,和奥布里失踪那天戴的那条很像。”
“我的老天。”他又说了一遍。
“接着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事……我发现他每次出差回来,身上都沾着不同的味道。是香水味,别的女人的香水味。他在奥布里和蕾西被绑架时都说自己去出差了,但他并没有出现在他说他会去的地方。我不知道那么多天他究竟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直到我翻开他的公文包,看到了那些收据。”
亚伦终于转过了头,但他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是他的灾星,仿佛只要不是和我待在一起,让他去哪里都可以。
“什么收据?”
“回到汽车旅馆我就拿给你看。”我说,“亚伦,求你了,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犹豫着。
“我以前和你说过,”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小,“干我们这行,信任就是一切,诚实就是一切。”
“我知道,”我说,“我保证等会儿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们把车开进停车场,眼前就是荒凉的汽车旅馆。亚伦关掉汽车引擎,沉默地坐在我身边。
“我们去房间里吧。”我想把手放在他腿上,可刚一碰到他,就被他躲开了。但我看得出他没有刚才那么不愿意理我了。他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我打开嘎吱作响的房门,进门后又顺手关上。房间里又冷又暗,每扇窗户都被窗帘遮得密不透风,行李袋依然放在**。我走到床头柜边,按动了电灯开关,灯管立即发出光亮,亚伦站在门口,他的脸在灯光下被阴霾覆盖。
“我发现了这个。”我拉开行李袋的拉链,刚把手伸进去,就摸到了放在最上面的赞安诺,我把它推到一边,转而去拿那个白色的信封。我的手指颤抖不已,仿佛我还在家里,在餐厅的地板上,啪的一声打开丹尼尔的公文包,在马尼拉文件夹和三圈活页夹装着的文件中不断翻找。他像收纳棒球纪念卡一样把包里的药物样品用隔板整齐地摆好,我认识那些药,因为我办公桌的抽屉里面也有,是阿普唑仑、甲氨二氮?和地西泮。我看到最后那个药名时,脑海中浮现出一根发丝像羽毛般飘落在地的画面,顿时有种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觉。我强迫自己继续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
收据。我要看收据,无论是酒店、餐饮,还是加油站和汽车维修,丹尼尔只要花钱就会保留收据。
我打开信封,把里面的那堆收据倒在被单上,接着一个又一个地把它们翻过来,扫视着收据最下面的地址。
“这些是在巴吞鲁日的收据,这是当然的。”我说,“还有一些收据的地址在杰克逊的餐馆和亚历山德里亚的酒店。这些收据能清晰地告诉我他都去过哪里,底部的日期可以告诉我他去那里的时间。”
亚伦走过来坐到我身旁,他的腿紧紧靠着我的。他拿起最上面一张收据,眼睛紧紧盯住收据底部的信息。
“安哥拉,”他说,“那里也是他负责的区域吗?”
“不是,”我摇了摇头,“但他经常去那里。就是这张收据引起了我的注意。”
“为什么?”
我从他手里拽出那张收据,用大拇指和食指夹着,仿佛它有毒或者会咬人一样拿得离自己远远的。
“安哥拉是路易斯安那州立监狱,”我说,“也是美国最大、安全级别最高的监狱。”
亚伦抬起头,看着我,朝我扬起了眉毛。
“我父亲就被关在那里。”
“真要命。”
“他们也许认识彼此。”我说着又看向那张收据。一瓶水、二十美元的汽油、一袋瓜子。我还记得父亲每次都会吃一整袋瓜子,就像啃指甲似的,然后那些瓜子皮就会出现在家里的各个地方,粘在每样东西上,在餐桌缝隙里,在我的鞋底上,还会堆积在杯子底部,仿佛到处都是瓜子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