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着看向耶妮:“我也是单身。”
耶妮在绝望的沉默中闭上了眼睛。
伯尔妮努力不让“果然”两个字从自己嘴里漏出来,但是有的时候,越告诉自己不要去想某件事,自己就越想去细细琢磨。所有的努力还是敌不过自己这一身反骨。
她马上就察觉到自己心里的想法发出了声音,于是赶忙补充道,
“哦,谢谢,但是广播电台的节目其实都是重播的。我姑姑是八周之前去世的,从那之后放的都是广播电台精选出来的往期节目。这个广播节目的主管说我干不了这行,没有当主播的经验。而且我听调音师说,我的声音太尖了,他没办法帮我调音。”他看向耶妮,耸了耸肩,“对了,我叫凯-乌韦。”
“我叫耶妮。”耶妮一边说,一边把她彩色头巾下露出的一小撮卷发撩到耳朵后面,“这位是伯尔妮。”
她本来还想说“你得叫我海思女士”,但是她立马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不管怎么说,她需要眼前这位瘦弱的男人帮她找出杀人凶手。
凯-乌韦没有主动和她握手,这是明智之举,因为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显然,他已经在花园里干了很久的农活。
“今天我能给你们特价,买一送一—我可以给你们做塔罗牌占卜,帮你们看星座运势。现在特价,是因为那些寻求帮助的人其实不太愿意信任一个名叫凯-乌韦,且长得像我这样的人。就算是我姑姑的老客户也不愿意来找我。”他失望地叹了口气,“我也试过找别的工作,但是都坚持不下去,最后发现自己还是最适合从事玄学行业,就这样陷入了恶性循环。”
伯尔妮又干回了她的营销工作。凯-乌韦抚摸着他掰着手指头就能数清楚的干枯胡须,说道:“这胡子是我特意留的,这样我看起来才更像成年人。”
如果你能留对胡子的话,那确实是这样的。
“我的胡子还在长呢!我还用了含有二氧化硅、生物素和米诺地尔的生发剂!还是很有效果的,你可以看见很多新的胡子长出来了。”他抬起下巴,指了指那些所谓的刚长出来的毛发,但其实根本看不出哪些是新长出来的。
耶妮和伯尔妮下意识地弯腰凑近去看,动作比花样游泳运动员还整齐。这种整齐划一的协调感是可遇不可求的。
“我对胶水过敏。不行,我还是得改行。你们懂的,就是重新去探索新的领域,开始一次新的冒险。我还是很会和植物打交道的,可能我会去当园艺师之类的。”
他看着他的菜园,陷入了沉思—不管他有多爱他的菜园,也得承认自己其实打理得并不好,有些植物看起来奄奄一息的。作为通灵者,或许他能和植物对话,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什么园艺的天赋。“或者我去超市当收银员吧。”
“其实我也刚打算转行。我不想做清洁工了,想找点没做过的事情做。”
凯-乌韦和耶妮注视着彼此,他们感觉自己为对方所理解,互相之间有了共鸣。虽然此时在这座花园里,凯-乌韦既长不出胡子又种不出鲜花,但至少爱情的种子已经悄悄地发芽了。
伯尔妮冷冷地说道。
“啊对,在你转行之前,还是想请你帮帮我的一个……呃……才认识不久的人,”耶妮看向伯尔妮,接着说,“她想要找到杀害她的凶手。”
“她要找……谁?”凯-乌韦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伯尔妮气得差点儿就要跺脚了,但是她不想让那双贵得要死的高跟鞋陷到污泥里去。等她想起来自己其实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情的时候,那种跺脚的冲动已经消失了。她很好奇自己究竟还要多久,才能像普通人一样有触觉、能抓握东西。毕竟比起当一个轻飘飘的灵魂,她更愿意承受高跟鞋给她带来的烦恼。
“让我帮你们找杀人犯?还是别了吧,别带上我。这太危险了。”凯-乌韦拼命地摇头。他那头稀疏的红棕色齐肩长发被甩了起来,好似在他嶙峋的头颅四周跳着旋转舞。
伯尔妮有点生气。
“你能不能别对他这么刻薄了?”耶妮吼道。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像是一位让人心生敬畏的战神,但她自己一直以来都是畏畏缩缩的,心中充满了不安全感。不过眼前这位会魔法的矮小男人唤起了她心中的某些东西,一种野性的、亚马逊式的能量。
尽管伯尔妮自己也是一位女战士,还是被吓得后退了几步。
“是的,我是说过。但是当时我想的可不是抓杀人犯这种自杀式的探索。我最讨厌的就是肢体上的暴力了。”凯-乌韦还在摇头,一片头皮屑飘了出来,“另外,我的男子气概不需要通过这种事情来证明。”
“我们可以付钱!”耶妮**道,她突然和伯尔妮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可能是因为如果凯-乌韦同意加入她们一起探案的话,她就能长时间和这个矮小的男人在一起了。
伯尔妮强调着。
那被甩得乱飞的头发终于停了下来。
“你说很多,是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