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有发生。
于是她的眼睛闭得更紧了,用尽全力把注意力集中到一起……但还是不管用。什么也没有发生。
“好吧,那我们还是用老办法。但是我们要一起行动。”
他们三个“人”走上了这条巨龙身体一样的虞美人大街,从那家文身店开始一家一家地找过去。他们走过了整整半条街后,伯尔妮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记错了,可能哈格多恩不住在这条街上,也有可能她住在大街的那一头。但此时,凯-乌韦高兴地叫了起来:“哈格多恩一家,露易丝和瓦尔特。”
伯尔妮一直遵循着她的座右铭—没必要记住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对伯尔妮来说,哈格多恩就从来没有过名字,如果一定要在她的姓前面加点什么东西的话,伯尔妮会说“那个哈格多恩”。
凯-乌韦摁响了门铃。
“可能她还在公司,或者她去超市购物了。”耶妮推测道。
“不好意思,可以借过一下吗?”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婴儿襁褓,把凯-乌韦挤到了一旁。不过襁褓里躺着的不是婴儿,而是一只长毛腊肠犬。“不好意思,我真的很着急,我的小宝贝生病了。”这只腊肠喘着粗气,像是要往外吐毛球。但这不是狗狗一般会做的事情。
“没事的,我刚刚挡在路当中了,真不好意思。”凯-乌韦对她说,但是她已经飞奔上楼了,于是他喊道,“祝你的宝贝早日康复!”
伯尔妮骂道。
凯-乌韦吓了一跳,他绊了自己一下,朝前摔了一跤。耶妮和伯尔妮赶忙进了楼道,跑到他身边。她们偷听着那位抱着腊肠犬的女子的脚步声,直到声音消失。耶妮看到了一旁的信箱,说:“如果这些名字是按照楼层顺序排列的话,哈格多恩女士应该住在顶楼。”
他们这个小小的队伍沿着原始又破旧不堪的木质楼梯朝楼上走去。现在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灯光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照到了楼道里。
顶楼的哈格多恩家,也是一样。
在上次凯-乌韦做灵魂翻译官的失败经历之后,伯尔妮已经不是很信任他了。
凯-乌韦有点生气,他摁响了门上的门铃。
伯尔妮现在站在凯-乌韦的身后,她觉得那只粉红色的心形背包太过惹眼。
“我不会放下我的背包的。不然你就会带着这些钱跑掉,留下我身无分文地站在这里。我得为自己的小岛着想!”凯-乌韦很少表现出如此强硬的态度,此刻的他反驳了伯尔妮。
他又摁了一次门铃。
“看起来哈格多恩女士并不在家。”耶妮说道。
凯-乌韦敲了敲门。尽管他的动作更像是轻轻地摸了一下门,但门像是被他的手施了魔法一样,直接被推开了。
“这门是虚掩着的。”凯-乌韦感到有些吃惊,他把门又推开了一些,“你好,有人在家吗?哈格多恩女士?哈格多恩先生?”
伯尔妮等不及了。她从凯-乌韦的身边溜进了公寓里。她本可以直接从凯-乌韦的身体里穿过去,但她还是受不了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门口区域的衣帽架正以一种典型的哈格多恩的方式迎接她—冷漠而无情。毛毡拖鞋上放着一块电池。显然,如果要拜访哈格多恩的家,是要在门口脱鞋的。
伯尔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直接走进去!就是现在!作为灵魂,伯尔妮可能没法弄脏哈格多恩的家,最多留下一点灵魂掉下来的碎屑,她感到有些遗憾。不过不管怎么说,态度很重要!
耶妮还站在楼道里,她面前是一些裱起来的照片和证书:“欸,这还挺有意思的。他们家从这栋房子刚建好的时候就搬来了,此后一直住在这里。这儿还挂着他们家的家谱。露易丝和瓦尔特应该是哈格多恩的父母,不过他们已经去世了。哈格多恩应该是他们家最后一个在世的人了,其他人的名字下面都画了一个小小的红叉。”
“这也太悲伤了。”凯-乌韦说道。他脱下了脚上的运动鞋,穿上了一双灰色的拖鞋。而此时,伯尔妮已经在客厅里待了很久,客厅就位于门口右侧的衣帽架后面。
这里的家具表明,哈格多恩家一百年以来都没什么品位:笨重的餐边柜、几张矮小的肾形桌子、一套木质靠背座椅,座椅上方的墙壁上还贴着一幅写着“欢乐舒适”的图画。从这些东西就能看出哈格多恩的审美是什么样子的了!所有的家具都保养得很好,但是并不好看。而且它们都是深色的,给人一种阴沉沉的感觉。在这里成长起来的小孩会像哈格多恩一样,瘦弱却充满攻击性。
伯尔妮快速地穿过了一扇双开门,幸好这扇门是开着的。虽然伯尔妮觉得瞬间移动和穿墙这些技能很好用,但是在她穿过固体物质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可能这些东西里面有能扎痛灵魂的毛刺吧。
她迈着坚实的脚步走进了卧室,却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凯-乌韦和耶妮冲了进来。
房间里是一张铺着棉被的复古双人床;床的上方挂着一张巨大的商场油画,画的内容是一只正在森林里鸣叫的鹿;而床的前面,铺着一条长长的波斯地毯。
地毯上有一片血迹。
巨大的一片血迹!
巨大的、鲜红的血海一样—还没有凝固的血迹,仿佛一望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