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凯-乌韦应该打电话叫警察。”耶妮说。
“不行,要是这样我就不进去了。不然别人会觉得我是在私闯民宅。”耶妮又把双臂交叉到胸前,这是她每次争辩时都会做的终极动作,“再说了,凯-乌韦又不是查克·诺里斯。他还是有可能出事的。”
耶妮看了看凯-乌韦身上“装点”着的千奇百怪的伤口,改口说:“肯定还会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我们真的应该等警察来。”
“我不是要丢下你们不管,但这也是出于理性的考虑!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这种‘脑子一热就开干’的鲁莽行为,我们需要的是警察的介入。他们训练有素,专业就是干这个的!”
就在两位女士争吵之际,凯-乌韦已经用手指轻轻地推了一下门。
门静悄悄地滑开了。
伯尔妮和耶妮立马不作声了。
穿过这扇门,就可以直接进入一间大小适中的厨房。厨房里的陈设一目了然,屋顶的灯还亮着,但一个人也没有。门后的地上躺着一件聚酯纤维材质的白色仿缎面居家服,仿佛可以听见静电在空气中发出的滋滋声。
伯尔妮一边命令着,一边自己“走”了进去。当躯体和生命已经跟她完全没有关系的时候,她就会比往日更加勇敢。
凯-乌韦和耶妮就这样看着她朝屋里走去。
“不要,求你了!”他们三个听到了一个充满了恐惧的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是从左侧卧室传过来的。
“凯-乌韦,打电话报警!”耶妮命令道,“现在!立刻!马上!”
“开着门做这种事吗?”
这个时候伯尔妮已经穿过了厨房,正偷偷地从卧室的门缝朝里面望去。
其实她已经猜到了一切—只有一点出乎她的意料。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凯-乌韦朝她喊道,好奇地走了过去。他的那双拖鞋自然而然地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噪声。这原本只是炎热的夏季里,人们常常会听到的一种声音,但现在,这种声音象征着凯-乌韦的愚蠢。
因为这样一来,卧室里的那个男人就会发现,他和比娜已经不是单独的两个人了。他带着他的人质转过身来—那个人质就是比娜—凶狠地盯着门口。
“但是……但是,这是……”凯-乌韦结结巴巴地说着,奋力地从卧室门口朝公寓门跑去。就在还差最后一米的时候,他的两只拖鞋全部滑落了下来,把他绊了一跤,他直接撞在了门框上。
伯尔妮心想,
回过头看卧室里的情况,除了一条白色的三角裤,比娜什么也没穿;而那位劫匪则穿着一条白色的工作裤和一件白大褂,让人一下子就能联想到化学实验室。他的一只手臂像一条巨大的蛇一样环绕在比娜的脖颈上,而另一只手上拿着一只没有软木塞的半满的圆底试剂瓶,瓶口对着比娜的脸。
“别过来!你要是靠近一步,我就把强酸泼到她脸上!”
“……但是,这是……”凯-乌韦已经完全糊涂了,他只是重复着嘴里的话。他转过身来看着伯尔妮,大喊道:“但是这是朔恩先生!”
伯尔妮点了点头。
那不是主管化学部门的克兰茨,那是管全公司的老板朔恩。他原本应该从二十四楼坠落下来,带着自己碎裂的骨骼、变形的大脑和严重内出血的身体死亡,直挺挺地躺在法医鉴定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