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山住在市区,每天坐公司的通勤车上下班。兰星化工厂的福利待遇在整个武口市来说可以算是相当优厚的,能进入这家大型化工厂工作,对于很多人来说的确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通过资料显示,王磊山已婚,有两个孩子,且全家人靠他一个人养活。对于突然到访的乔风歌,王磊山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白天来问话的警察,晚上会再次出现。王磊山把乔风歌请进屋,然后让妻子带着孩子出门去玩会儿。
乔风歌见他家里布置温馨,井井有条,看得出来,他的妻子是一个贤惠持家的女人。
“乔警官,李文建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王磊山见老婆孩子走了,这才开口说道。
“你别紧张,我只是了解一些简单情况,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乔风歌语气轻柔。
王磊山叹口气。
“李文建是因为什么离职的?”乔风歌白天就问过这个问题,不过得到的答复是“不清楚”。如今她旧话重提,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以李文建的条件,能够在兰星化工厂工作十分不容易,工厂又没有开除他,他自己放弃如此高收入高福利的工作,去小区做保安,工资待遇差了两三倍,实在有些不合情理。
王磊山摇摇头,还是早上那个态度:“可能是嫌累吧。”
“你们的工作很累吗?”乔风歌这次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问道。
“还行。”王磊山支支吾吾,似乎还是有所顾虑。
乔风歌毕竟是刚参加工作,言语间虽缺乏一些老练和辛辣,不过她还是一眼看出王磊山说的并非实话。
“王磊山,这可是命案,李文建的死疑点重重,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知情不报,一旦查实,你可是要负责任的。”乔风歌前几天看同事审讯犯罪嫌疑人时就是这么盘问的,如今她活学活用。
王磊山毕竟是老实人,被乔风歌这么一“威逼”,嘴巴开始松动起来。
“我只是听他说过几句闲话,而且时间过了这么久,做不得准的……”
“我们警方会调查,而且也会对信息来源保密,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有顾虑!”乔风歌打铁趁热。
“好像和他妈妈的死有关。他说,他妈是被工厂害死的,他不能继续在这里干了……”说到这里,王磊山已经是满头大汗。
“李文建的妈妈?为什么他说是被工厂害死的?”乔风歌追问道。
“红村的水质有些问题,李文建认为是工厂污染的……他说他妈就是因为这水病死的。”王磊山抹了抹汗,“乔警官,这话你可千万别让厂里人知道是我告诉你的。”
乔风歌点点头,她亲眼看到过红村村民喝的水,确实污染严重,但是原因如何,她却不好下结论,毕竟兰星化工厂离红村还有十几公里的距离。
“你们平常的工作职责主要是什么?”
“运送工厂的原材料和成品。”
“李文建平常在单位里和什么人有过节吗?”
“他性格比较内向,话不多,从来没见他和人发生过争执。”
“你知道他有什么比较亲近的人吗?”
王磊山想了一会儿,说道:“他好像和一个哑巴女人很亲近。”
“哑巴女人?知道叫什么名字吗?”乔风歌急忙问道。
王磊山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不过我听说也是红村的。”
“你认识这个人吗?”乔风歌拿出任波的照片。
王磊山看了看,说道:“没见过。”
“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没有。”
乔风歌在自己的小本上,把王磊山说的话记录下来,她总算是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比起那些拒绝合作的村民,王磊山要好打交道多了。
乔风歌回到家里,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有关兰星化工厂和红村的新闻。近三年来,红村确诊癌症的村民高达二十一人,而全村的总人口也不过一百来人。
乔风歌关上电脑,深吸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口渴,拧开身边的水瓶,把冰凉清澈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郭建国这两天都在妹妹家里陪着孩子,大人们努力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孩子们也蒙在鼓里,只有老二郭天逸嘴里总是嘟囔着“妈妈”。郭建国心痛孩子,特意抽空一天带着两个儿子去附近游乐场玩。
虽然市内的游乐场比不上那些全球知名的主题乐园,但是孩子们还是很开心,尤其是老大郭泽羽,暑假天天被关着写作业,这次能出来玩自然是乐不可支。郭建国这几天紧绷的神经在看到孩子们的笑容后缓解不少。
父子三人一直玩到傍晚,老大满头大汗,坐在休息椅上,专心致志地舔着手里的冰激凌。老二躺在推车里睡着了,嘴角挂着口水,红红的脸蛋看起来甚是可爱。夕阳斜下,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游乐园,如梦如幻。
郭建国沉浸在这短暂的平静中,如果此时此刻,老婆也在身边,那将是多么完美。此刻他非常后悔过去忽视了已经拥有的幸福,天天疑神疑鬼,弄得家里不得安宁。
“爸爸,妈妈这次出差怎么连电话都没打回来,我打给她,也老是提示关机了?”郭泽羽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