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捆龙索果然不是浪得虚名,那条白毛番子本来游速极快,离大船也就十来米的距离,但是中了捆龙索,便渐渐慢了下来,到了最后,本来浮在水面的身体都沉了下去,只露出了半拉狗头在外面,一只血红的眼珠子兀自死死地盯着他们。姚敛和二两顾不得许多,拼命朝岸边划,终于离那条番子越来越远,渐渐看不见了那颗狗头。
两个人靠了岸边,拿了各自衣服穿了便爬上了地面,见那条番子也没有追来,匆匆忙忙顺着来时走的那条路往回跑。没多远便看见了装他们的那辆冷柜车,车里并没有人,车开进来时那扇临时开放的小铁门也没有上锁,两个人便顺着铁门溜出了公园。
“三哥,咱怎么办?去报警?”徐二两试探着问道。
姚敛喘着粗气,想了想,说道:“报警?报你妹的警,咱跟警察咋说?说闹鬼了?说天狗女会犬神术?说番子狗成精作怪了?警察不揍咱一顿再送精神病院?再说死那么些人,警察能信是狗干的吗?肯定得赖到咱俩身上啊,别他妈找死,先避一避,我估计黎业升要是没什么闪失,他自然会去处理,要是他也没处理……那就爱咋咋地吧,我脑子乱,你先跟我回去,然后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再从长计议。”
两个人跑回了姚敛的家中,韦无忌见他二人这副模样便知道出了事儿,忙问道:“三哥,有情况?你这……”
“老四,别说别的,快点儿收拾收拾,这地方不能住了,咱们得搬家。”
韦无忌知道,姚敛能这么方寸大乱那一定是出了大事儿,当即也不多问,跑到屋子里叫醒了尚自熟睡的小华,然后简单拿了些应用之物,四个人便匆匆出了家门。姚敛在路上打了个电话,然后便开车来到了夕照寺街的那家商店。此时雷司令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他们了,见姚敛等人到了,便交给姚敛一串钥匙和一张纸条,一言不发地回店铺里去了。姚敛看了看纸条,然后便按照上面地址的指引来到了位于西三环的一个老小区,这里有雷司令的一个两居室,被他当作库房存放一些货物。当然,也可以作为临时应急的安全屋。
房间里堆满了一箱箱的货物,有些拆过箱的,都是些滑雪用品,还有一些封得很严实,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雷司令这个人卖些什么都有可能。除了货物,房间倒是也有一些简单的家具,沙发、床等等基本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厨具餐具,可以做饭。姚敛很满意这个环境,对于一个避难的人来说这样的房子已经算是很奢侈了。
姚敛将晚上的遭遇同韦无忌和小华说了一遍,然后他对小华说道:“我觉得你店里店员的死可能就是个意外事件,最多也就是倒霉,被那个天狗女看上,作为抓捕那条白毛番子的诱饵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你先在这里住几天,反正你店里也有伙计照料,等这事情过去了你再回去也没事,毕竟这里有我们三个保护你,就算有人找上门也相对安全得多。”
小华想了想,也只得答应了,她转身去给店里伙计打电话安排了一下,韦无忌则笑嘻嘻地对姚敛竖起大拇指。姚敛这么做,也等于给他创造了同小华亲密接触的机会。
中午,几个人饿得正抓心挠肝的时候,雷司令来了,他给大家买来了午饭。
“不好意思,上午我那儿来了几个老乡买东西,我招呼了一下,出来晚了,都饿坏了吧,赶紧赶紧。”
大家伙儿七手八脚地摆了一桌子菜,小华给大家都满上了雷司令带来的牛二,姚敛等人先敬了司令一杯。雷司令慢悠悠喝干了杯中酒,这才问姚敛:“出啥大事了?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是得摊上多大的娄子。”姚敛和雷司令是多年的朋友,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将事情的原委都对他说了。雷司令瞪了徐二两一眼,骂道:“就你个完球子的东西,你弄的这是甚!亏你想得出,他妈的我从老家给你弄几百只羊让你操个够!”
二两委屈地解释道:“司令哥哥,这事情是怪我,可是我也不知道能摊上这种事啊,这事你跟外人说他都根本没人相信,我的个娘啊,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都……”
雷司令点上烟,斜了他一眼,转头对姚敛说:“老三,我跟你说,这东西最早是打我们老家那边出来的,据说晋国晋灵公喜欢恶犬,命令工匠在曲沃修筑狗圈,并且给那些恶犬都穿上华丽的花衣服。若是有人惹了他或者他养的狗,就将那些人杀了喂狗。并且他还经常选取恶犬中神骏者强行和宫女**,之后还要驱使恶犬咬死和吃掉宫女。后来晋灵公被赵氏杀死,宠臣屠岸贾以及那些驯犬师和恶犬们也都遭到株连被诛杀殆尽,只有少数恶犬逃出了晋国慢慢流浪到了关西深山中。
“这些恶犬盘踞深山若干年慢慢又成了气候,不仅仅捕猎那些山里的野兽为食,还经常集体出动袭击山民村寨,到了后来甚至有整个村庄的百姓被它们咬死吃掉的惨剧。不仅如此,它们还恶习不改,喜欢祸害女人,往往是尽情凌虐侮辱一番才咬死吃掉。据说,人要是横死,怨气不散便会成为鬼魂作祟,这些被狗子们吃掉的人便都阴魂不散地跟着狗群。所以这些恶犬所到之处都是阴风阵阵有厉鬼伴随左右相助作恶,弄得关西百姓闻之色变,老百姓说这些狗都成精了,占据深山为国,因此称它们为犬蛮。
“后来,这些犬蛮,同中山国的白狄人驯养的中山狼群以及义渠国,并称三大害,直接威胁着当时地处关西地区的秦国。随着秦国军力的强盛,犬蛮同中山狼和义渠国一样被秦国大军剿灭踏平,但是难免有那么几只漏网之鱼隐匿了踪迹时不时现身作恶,不过大多都是风闻,能亲眼见到犬蛮的活人可是没有几个。”
姚敛给雷司令满了一杯酒,说道:“我们家世代狩猎,跟狗打了无数的交道,可是这犬蛮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这种东西有没有什么克制的办法?”
雷司令摇摇头,说道:“我也是从老人们胡吹说的故事里听来的,至于是不是这么个一回事谁他娘知道,这东西能登山能涉水迅捷剽悍,又有厉鬼相助为恶,实在……实在是没有什么天敌能制得住它啊……”
徐二两忽然一拍大腿,说道:“啊,我倒是有个主意。既然这狗崽子是张铁鱼养的,那咱就去找他嘛,他造的孽他得负责啊。”
“造孽你妹,人家养得好好的没事儿,要不是你丫的,能整出这么大麻烦?再说,你去找他,他不弄死你?多大仇!”
徐二两听姚敛说得有理,一咧嘴傻笑几声,不敢再说了。
姚敛一仰脖儿,干了一杯牛二,然后伸手抹去了胡子上沾的酒水,拍着桌子说道:“只要这畜生还在北京城,不出半个月,我和老四就给丫炖熟了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