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采了草药,刚想离开这里,忽然传来一阵鼓乐之声,听起来是从山里传出来的,离着已经不远了。两个人刚想开溜,二叔眼尖,看见不远的小路上有火把的光亮,估计是山下又有一群人上来,他当机立断,叫雷司令爬上他的后背,靠着神力爬上了一棵大树隐匿起来。雷司令当时觉得既害怕又诡异,他悄悄问二叔为什么半夜里的深山中会有鼓乐。二叔也是紧张得一身冷汗,不明所以。
他们在树上躲了一会儿,看到那群打火把的人来到了附近,大约有十几个人,到了雷司令藏身的大树下,那伙人灭了火把,各自悄无声息地隐蔽起来。两个人在树上不敢动弹分毫,偶尔有些蚂蚁和蚊虫在身上叮咬也只能忍着,那真是度秒如年。
鼓乐声越来越近,凭借着那些人举着的火把,二人看清这队伍像是娶亲的,一伙人抬着个轿子,吹吹打打,但是诡异的是,娶亲队伍丝毫没有那种喜气洋洋的气氛,全都面无表情地做着各自的事情。更加令人诧异的是,那顶没有顶棚的轿子上面坐着的并不是新娘子,而是一只全身黑毛的猴子。
叔侄二人面面相觑,忽然刚刚隐藏起来的那一伙人发起袭击,一时间枪击刀砍,将娶亲的队伍全都结果在了山上,抢了那只黑猴顺着原路便逃走了。这伙人来去如风下手干净利落,断然不像普通的山民,雷司令和二叔两个人躲在树上好半天不敢下来,直到确认那伙人都走干净了,雷二叔才独自先溜下了树。
雷二叔向来胆大包天,这次遇到的事情虽然凶险诡异,但是他依然能保持镇静。下了树,他先看了看那些被袭击的人,发现没有留下活口,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尸体里面居然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是非之地不敢久留,他从新爬上树把雷司令背了下来,小心谨慎地返回了借宿的老乡家里。第二天,那些村里的老乡去山上干活的时候并没有看见尸体,想来可能是被什么人给处理掉了,之后便有陌生人在附近出没,好像在打探什么消息。
雷司令那一夜受了巨大的惊吓,回去之后开始发烧,二叔给他吃了些药,为了安全,也没能等他痊愈便带他坚持着上路返程。雷司令病得不轻,直到回到家乡养了半个月才痊愈,他问二叔那天夜里到底遇到了什么,二叔却说什么事情都没有,是他胡乱吃了山里的毒果子,产生的幻觉,又导致高烧不退。雷司令半信半疑,终究这事情在他心里成了心病,直到他长大成人之后才弄明白当初的那件恐怖遭遇。
成年后,雷司令不想留在小地方厮混,就离开了家去外面闯**,跟着一些人也学到了不少本事,长了不少的见闻。他有一个叫“歪嘴儿”的朋友,这哥们儿见多识广,雷司令有一次跟他聊天就说起来小时候遇到的那件怪事。歪嘴儿一听,吓了一跳,他告诉雷司令,那可不是他吃了什么毒果子毒蘑菇产生的幻觉,雷司令跟他二叔在那天夜里的遭遇就是真实发生的,这件事情“歪嘴儿”还是听他爹讲的,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当年可是轰动一时。
“歪嘴儿”告诉雷司令,在南亚和东南亚一带,有多如牛毛的各种奇怪的宗教信仰,有这么一支,他们信奉猴子,供奉的拜的那都是猴子。这个教派挺神秘的,外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内情,不过这些人很有钱。更奇怪的是,他们每隔几年就会来中国,专门找一种猴子。雷司令在云南遇到的那些遭到袭击被干掉了的人,就是他们的信徒,至于袭击他们的凶手是什么人,那就不知道了。
雷司令就问“歪嘴儿”这些人为啥要供奉猴子,他们来中国要捕捉的是不是就是那天晚上他看见的那只全身黑毛的大猴子?“歪嘴儿”说没错,那是一种叶猴,或者说是一种叶猴里面变异的品种,因为这种猴子除了比普通叶猴的体形要大许多之外,它们的额头上还有两撮金黄色的猴毛。他爹说,当初给那些信奉猴神的教徒们当向导带路的时候,听他们说过,这种有金毛的猴子是神猴,而且是神猴中的猴王。
“你看看,你们俩看看,这只乌猿的额头,是不是正好有这么两撮金毛!”
韦无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猴,对雷司令说:“当初我就觉得这只猴子长得跟别的乌猿不一样,没想过它是什么神猴,就是觉得它挺好玩儿的,跟我投缘,就给带回来了。这两撮金毛……一开始没有啊,还是后来我给它洗澡的时候才洗出来。”
姚敛感到非常奇怪,他对韦无忌说:“《千手伏魔陀罗尼经》第九章里记载了天下所有的猿猴类动物,可是没见有什么乌猿猴王的记载啊?难道说这是围子营的前辈们也不知道的种类?”
韦无忌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三哥你没注意到吗,我记得当时我在翻看那一章的时候,最后面好像少了几页,像是被人撕掉了。”
姚敛回忆了一下,却想不起来有没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经文传承已久,有些缺损倒也正常,那么很有可能,这乌猿王就记载在缺失的经文中。
“老四,你给这猴子取名了吗?”
“起了,这猴子撒的尿可臭了,我叫它臭臭。”
姚敛笑着说:“猴尿可不都是又骚又臭的吗,得,那就叫臭臭吧。你们说,这黎业升费劲巴拉地找它有什么用?难不成黎业升也信那个什么教?也供奉猴神?”
雷司令喝了几口热茶,从恐怖的回忆里缓了过来,他说:“黎业升找臭臭会不会跟他来印度有什么联系?你看咱们也是因为猴子杀了健尼萨他哥才过来的,现在整件事情都跟猴子扯上了关系。”
“我现在最想知道,老驴的死到底跟黎业升有没有关系,我觉得即使不是他干的,也一定跟他脱不了干系。另外我还得跟你们俩说件事,害死了老胡的那个小兔崽子,叫欢少的那个人,他是黎业升的亲弟弟。”
韦无忌和雷司令都吃了一惊:“不会吧,这也太巧了啊,他们俩居然是哥儿俩?”
姚敛尝试着理清事情的脉络:“黎业升这趟印度行从好几年前就着手准备了,这个欢少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听说两个人关系不是很好,但是黎业升为了印度的事情,特意去加拿大把他弟弟请了回来,我估计是想利用欢少的控虫术为他达到某些目的。只可惜啊,欢少性情乖张暴戾,喜欢耍勇斗狠,结果被老胡干掉了。后来黎业升通过二两找到了我,也包括天狗女那些人,我觉得都是在为印度之行在做准备。”
雷司令咧着嘴点点头说:“你看,欢少、天狗女、白毛番子,哦对了,还有那些西徐亚人,可能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异人,黎业升雇了这么多人来印度,这孙子所图非小啊!”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世界和平的事情我管不了,但是老驴和老胡的仇我不能不报,这浑水咱们还是得蹚,我改主意了,明天我们跟那个印度人一起去班加罗尔。”
三个人商议已定,各自准备回房间休息,临出门前,姚敛看了看韦无忌怀里的臭臭,他有一种感觉,这次在印度也许会遇到之前从不敢想象的事情,也许会遇到巨大的危险,而臭臭很可能会起到关键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