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杀生听着新鲜,他混迹印度多年还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不过眼下有求于人又不能动粗胁迫,直气得他心中暗骂了那老巫师八辈祖宗。见劝说无果,陈杀生便转身准备出门。
玛耶拍了拍陈杀生的肩膀,似乎想要对他说些什么,还未开口,忽然有人跑来报信,说韦无忌已经成功地用那口大缸捕捉到了杀害玛耶外孙的章鱼。
听到这个消息,玛耶发疯一样朝潟湖方向狂奔而去。
陈杀生自从在鼠神庙伤了肺,不敢过力奔跑,只能在后面慢慢追赶,等他走到了半路,正遇到一大帮岛民一起抬着那口缸,边唱边跳地往村子里面走。玛耶走在队伍的前面,他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裹尸袋,老泪纵横,号啕大哭,时不时高喊几句,应和着那些呼喊口号的同伴。
韦无忌浑身湿漉漉的,走在后面,十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簇拥着他,像是迎接一位凯旋的英雄。
大家把缸抬到玛耶家前面的大树下,这里是他的外孙经常和小伙伴们踢球的地方,玛耶准备在这里亲手杀死章鱼为外孙报仇。这时候他的家人都跑了出来,玛耶的妻子哭号着想要打开裹尸袋看看外孙的尸骸,但是韦无忌说他从章鱼巢穴里找到的大圣的骸骨上面还有很多没有被章鱼吃掉的腐肉,那样子太过惨烈恐怖,建议女人们还是不要再看了。
玛耶这时候拿来一把大刀,想要把章鱼从那口缸里弄出来,但是它此时被捆龙索牢牢粘在缸里,暗红色的身体充满了缸内的空间,根本都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想要捞它出来也无从下手。
Ashley搀着姚敛也来到了现场,无忌对他邀功一样说道:“三哥,你看看这大家伙,怎么样,我估计能有个几百斤。也是我疏忽了,下去发现它被困在里面才想起来,就凭我自己根本弄不动它。后来还是陈小花从船上取来了一台水下推进器,又凭着他一身的神力,我们才一起把这家伙给弄上岸。”
姚敛凑过去看了看,拍了拍无忌的腰说:“好家伙,这么大的一口缸,愣是叫它给塞满了。章鱼这种东西可以钻进比它身体小得多的空间,我估计这只章鱼真得有三四百斤重,这简直就是个海怪啊。老四,了不起啊,哥哥服了,这么大的一只怪物叫你轻轻松松就活捉了,可真有你的!”
韦无忌难得被姚敛赞许一次,他显得也是有些兴奋,大声招呼陈小花,叫他找岛民们要来了一大盆菜油和一包精研过的海盐。
东西拿来之后他先把那一大盆油倒进了缸中,姚敛对Ashley低声解释说:“捆龙索遇水则黏遇油则解,他是用这些油把捆龙索给溶掉,好把这只大章鱼弄出来。”
Ashley咧着嘴吃惊地说:“我的天,好几百斤的大章鱼,这也不好往外拿啊,要不直接把缸打破?这章鱼出来是不是很快就死掉了啊,没有攻击性吧?”
姚敛指着那一大包盐说道:“不用咱们费劲,只要把这包盐撒到章鱼身上,它自己就会爬出来了。”
果然,当韦无忌把那些磨细的盐粒撒到章鱼身上之后,那一大坨暗红色的肉体立刻动了起来。巨大的章鱼被捆龙索困在缸里之后似乎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它艰难地费了好半天劲才彻底从缸里爬了出来,滑落到沙地上面。
在场的人都为这只章鱼的巨大体形感到惊讶,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把自己完全挤进那只对它来说小得可怜的缸中的,那种对比就好像是一头大象被装进了冰箱里的感觉。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玛耶抄起大刀就想要冲过去报仇,旁边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更是先他一步各自拿起刀斧棍棒和石块,跑到章鱼身边下手了。没想到那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大章鱼忽然用它的两只最粗壮的腕足支撑起了身体,剩下的腕足迅猛地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小伙子一把就当头裹住,在他的阵阵惨叫声中把这个人扯到嘴边,用它那锋利的角质颚和那条铁锉刀一样的舌头在那个岛民的头上一通乱啃。
那些岛民从没见过如此凶猛悍恶的章鱼,居然在陆地上还要伤人,一时间都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姚敛见了心想,要是再叫它咬上几口这个人的脑壳非被它凿穿不可,他连忙从旁边一个岛民手里抢过来一把大砍刀,艰难地赶到章鱼身边,猫腰用砍刀扫向了大章鱼那两条支撑着身体的大触手。好在这柄砍刀是那个岛民每天劳作的工具,虽然是普通碳钢打造,但是打磨得锋利异常,再加上姚敛刀术了得,这一刀下去便将其中一条水桶粗细的腕足给齐齐斩断。那只章鱼顿时轰然倒地,它裹挟的那个岛民也被扔出老远,只是脸上的皮肉已经被咬得糟烂模糊。
那只章鱼似乎不仅性情残忍,而且诡计多端,它的两只腕足被斩断一条,已经无法继续站立行走,转而改为像是一团肉球一样在沙地上快速滚动,其余的那几条腕足还盘旋在它的头顶,四下胡乱挥舞,好像是在防御着敌人对它的袭击。
正在大家手足无措的时候,令人意外的事发生了。
张铁鱼养的那条大黑狗,也不知是因为思念旧主还是受了什么刺激,每天无精打采,从来没听过它叫上几声,跑上两圈,姚敛甚至担心要是这样下去这条狗恐怕活不长久了。但是没想到,今天它本来一直安安静静跟随在姚敛身边,现在见了那条章鱼的模样之后却突然发起了狂,一声霹雳般的犬吠声过后,它已经像是一道黑色的狂风一样飚到了章鱼身上,不停地对着那几条挥舞着的腕足扑击撕咬。
Ashley这些天帮着姚敛喂养这条黑狗,已经跟它建立了感情,现在看见黑狗不顾生死,疯了一样去跟章鱼搏斗,担心它受到伤害,连忙想叫人帮忙把黑狗救回来。
姚敛这时候却走神儿了,他用一种非常疑惑的神情盯着那条黑狗,好像察觉到了某些异常。
玛耶第一个拎着砍刀冲了过去,其余一些胆子大的岛民也跟着一起将那只章鱼团团围住。
黑狗在疯狂地撕扯着章鱼舞动的腕足,玛耶看准时机上前一刀就劈在了章鱼的头上,就这样,很短的时间内,这只巨型章鱼便被大家用砍刀、耙子之类的农具打了个稀烂,偶尔有腕足还能稍微动弹一下,也被那条黑狗扑过去咬上几口,直到它彻底死透大家才停手。
“老四,你觉得这狗奇怪吗?”姚敛召唤回那条黑狗。
黑狗似乎把姚敛认作了他的主人,低头在他腿边蹭了几下,好像是为刚才的表现寻求奖励。
Ashley摸了摸黑狗的头,她问姚敛:“这怎么奇怪了啊?它是猎狗啊,很正常啊。”
韦无忌也同意姚敛的看法:“是有些怪,它刚才一直对章鱼没什么兴趣,直到章鱼逃跑,腕足开始挥动,黑狗才兴奋了,而且你看它扑击撕咬那些腕足的动作,明显受过特殊的训练。”
姚敛盯着这条黑狗,喃喃自语道:“可说啊,这事儿就奇了怪了,这章鱼是海里的东西,谁会训练一条狗专门对付章鱼的腕足呢?”
Ashley倒是不以为然,她说道:“你们想多了吧,我前些天还看到了一个视频,国外一个人专门训练他的小猎狗潜水到海底去抓龙虾呢,没准张铁鱼也经常带狗出海玩儿啊。”
这时,陈杀生走过去安慰着已经哭成泪人的玛耶,嘱咐他不要过于伤心,还是为孩子准备料理后事是正事。
大圣的尸体已经残缺不全了,按照风俗为他举行了火葬仪式之后埋入了祖先山的墓葬台中。玛耶对韦无忌他们帮自己找回外孙的尸体,使他的灵魂有了归宿表示感谢,他说一定要报答他们。
陈杀生劝他,如果真想感谢,那就想办法为他们寻找一位向导,带领他们去寻找楞伽城。
玛耶没有说什么,他似乎心事重重,直到傍晚,独自去找陈杀生,问他能不能够给向导支付一大笔佣金,陈杀生自然是不在乎付钱的,立刻给玛耶开出了一个相当可观的价钱,玛耶一脸严肃地说这不够,要三倍,陈杀生心想估计是这老小子想要抽一笔水,不过这些钱对于楞伽城来说那是值得付出的,于是便同意了他的报价。玛耶告诉陈杀生,第二天早上去他家里同向导见面。
陈杀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健尼萨担心玛耶会随便找个人顶缸,陈杀生说道:“根据我对他的了解,这个人虽然狡猾,但是对于承诺却是守信用的,我们并没有强逼他,他是不会为了一笔钱来骗我们的,而且他也了解我的为人,我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前些天他一直不肯同意另外寻找一位向导,我估计有可能这个向导是他至亲至近的人,他舍不得叫这个人跟咱们去冒风险,但是这次四爷帮了他大忙,他这也算是回报我们,何况毕竟还能赚上一大笔钱,够他在这破岛上吃喝十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