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诱人的合作
这里原本是建材市场的内部停车场,地方很宽阔。我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市场主体建筑的回廊下面稀稀拉拉地站了一些人,还有零零落落的几个地摊。
还没等我们走近,就有几个人围上来,一路跟着我们,七嘴八舌地说:“有抗生素吗?阿莫西林、头孢氨苄、先锋……”“纸巾,大量收纸巾,价格好商量……”“红薯要不要?质量好得很,没一个烂的。”“绿豆、红豆、黑豆……各种干豆子,耐储存营养又好……”
一刹那,我有一种熟悉又温暖的感觉,就像危机之前在电脑市场门口一群大妈追着我推销盗版游戏、日本A片一样。
“黄牛真是什么时候都有啊!”三毛感慨了一句。
“哥几个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啊,咱们给你估估价,你嫌少可以不换嘛,没关系,这里陈市长管着呢,谁也不敢乱来!”黄牛还是絮絮叨叨地跟着。
我们连连摆手,快步前行。这些人我知道得太清楚了,一开始说得天花乱坠,一旦你把东西摊开,就很难脱身了,而且绝对把你骗得连骨头渣子也不剩,刚才那军士长说了,规矩只是不能偷不能抢,不能强买强卖,骗子他们可不管。
黄牛们跟了一阵,见我们态度坚决,便也慢慢散去。这时候我们才停下来打听小牛郎的情况。
出人意料的是,问了好几个摆地摊的摊主,都不知道这小牛郎的来头。直到我们隐晦地说出他所从事的行业。
“武林门小牛郎?”有个卖衣服的摊主茫然地挠着头,“做皮肉生意,你们说的不会是老鼠吧?”
我一听这名号就知道摊主说得没错,那小牛郎贼眉鼠眼的样子,可不就像一只小老鼠嘛。
“可不巧,今天他不在!”那摊主脸上露出一股暧昧的笑。
“不在?去哪了?”三毛急了。
“今天不是礼拜天嘛,上教堂做礼拜去了!”
“什么?他一拉皮条的还搞宗教信仰呢?”三毛瞪着眼不敢相信地说。
“可不是嘛,那些传教的说现在就是圣经里写的世界末日,说感染者是上帝派来惩罚我们的,只要信教就能得救了。很多人都信呢,你瞧,往常这儿可热闹了,今天就这么几个人……”
我心道一声原来如此,刚才一直在疑惑这声名在外的鬼市怎么就这么零星的几个人。
“那怎么办?”我们几人走到一边商量,大力皱着眉头说,“要不咱明天再来?”
“那不还得再收一次税?”老吕摇着头说:“不划算不划算!”
“先问问吧,看看行情,要是可以就换,也不一定非得找小牛郎!”我说。
“嗯,也只能这样。”众人都点头。
“诶?刘国钧呢?”林浩突然喊道。
我在人堆里转了一圈,发现刘国钧真的不见了,这家伙今天也没怎么说话,大家又都嫌恶他,都没发觉他不见了。
“刚收税的时候还在呢。”杨宇凡咕哝着说。
我四下张望,远远地看见一栋写着“五金水暖”几个字的楼房门口,刘国钧正朝一个卫兵说着什么。
“在那呢!”我指着那个方向说。
大家都转过头看,只见刘国钧不住地朝那卫兵摆手作揖,好像在求他什么事,可那卫兵就是绷着脸不停地摆手,看样子是坚决不同意,说了一会儿,似乎是卫兵不耐烦了,重重地推了刘国钧一把,把他推了个屁股蹲儿。刘国钧拍拍屁股站起来,也不生气,但再也不敢上前了,可似乎又不愿意离去,仍旧站在那门前不远处来回逡巡。
“这老小子干吗呢?”三毛撇着嘴一脸憎恶地说。
“管他呢!”我往地上啐了一口说,“咱回去也别叫他了,把他扔这儿得了。”
“算了算了,跟这种小人计较什么……”大力打圆场说,“咱抓紧干自己的事。”
可是现在市场上可供交易的货物实在是乏善可陈,而且要价极高,除了我们带去的两瓶抢手的伏特加,换回了10斤玉米、20斤红薯,其他的妇科病药品、安全套都只肯出低得离谱的代价,甚至有个黄牛一直缠着我们,想用五六斤面粉把我们的货物包圆了,惹得三毛差点没跟他打起来。
除了食物,其他有用的东西也寥寥无几,我自己用一瓶润肤乳换了三盒牙线,又用半卷卫生纸换了一堆童装,准备带回去给小凯西。
我早早地没了兴趣,百无聊赖地看着三毛蹲在地上对着一堆用钢筋和气门芯胶管做的弹弓挑挑拣拣。这时,我看到刚才刘国钧纠缠的那个卫兵的门后面出来了几个人,包括刚才收我们税的那个军士长,中间围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我看到军士长一边跟中年男人说着什么,一边还用手指着我们这边。
刘国钧见这几个人出来,马上迎了上去,一边跟着走,一边还用手比画着朝那中年男子说着什么,但那男子只是看了他一眼,根本没理睬他,旁边马上过来两个军人打扮的人把他推开了。
我看着这几个人朝我们的方向走来,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往这边走罢了,但等他们越走越近,我慢慢确定他们确实是冲着我们来的,我连忙拉了拉三毛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