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突然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的意识像是沉眠在海底,被喧嚣声慢慢地拽离。起初,我以为是一伙醉汉来入住,并没有多想,但喧哗声越来越响,然后我听到了一声三毛的厉吼……我一下子惊醒过来!
我走出门外侧耳细听,声音像是从楼下传来,一群男女叽叽喳喳地争吵,其中三毛的声音最响,听起来异常愤怒,中间夹杂着几声道长类似公鸡打鸣的尖利的喊声……这下我确定是他们俩遇到麻烦了!
我连忙回身从房间里拿出那把贝尔求生刀,连衣服也没顾得上穿,便从楼梯飞奔而下,越往下声音越响,到了二楼,我确定他们正在里面,但楼梯门却被锁住了,我推了几下没推开,心里一急,飞起一脚砰的一声把门踢开,同时大喊一声,举着刀就跳了进去。
门里面灯光昏暗,过了好一会儿我的眼睛才适应过来,然后我就看见一群中老年大妈和光着上身的三毛还有道长齐刷刷傻愣愣地看着我。
直到很久以后,这件事还是三毛吹牛的保留曲目,屡屡给在末日绝望的我们带来欢乐,三毛每次都把光着身子举着刀嘶吼着跳进房子的我形容成一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只不过在他的言语里,英雄的面目总是那么滑稽。
“你……你朋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过了许久之后,才有个大妈小声开腔。
“呃……”三毛微微点了点头,脖子像被锈住了的机器人。
“好啊!你来评评理……”那群大妈突然重新**起来,一下子拥过来七嘴八舌地声讨三毛和道长。
过了很久,我才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原来三毛和道长在房间放下行李之后,还出去吃了个夜宵。在喝得醉醺醺之后,便直奔二楼桑拿房,谈好了价钱,各自挑选了一个姑娘后,便进隔间行好事,但最后他们一摸口袋,发现钱包不见了!
“我说你这两个朋友,分明是想吃霸王餐!”一个大妈激动地把手指头都快戳到三毛脸上,“我跟你们说,你们这是污蔑!我们清清白白地做生意,从来不偷不抢,怎么就被你说成小偷了?”
“别他×瞎扯淡,爷也是道上混的,怎么回事我还不清楚?我告诉你们,要不是看你们都是老娘们,我早揍你们了!”三毛面对大妈的咄咄逼人毫不退缩,还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但是做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光着上身,只好顺势捋了捋头发。
“打呀打呀!你倒是打呀!”三毛话音刚落,几个大妈就挺着胸脯向他逼过去,把她们没戴胸罩四下乱窜像爆开的安全气囊般的**往三毛身上贴,惹得三毛一阵手忙脚乱地躲避。
我见这事没法收场,这一群欧巴桑,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只好认栽了事。
“行了行了,也许是你们喝酒的时候被偷的,这桑拿多少钱?我替你们出了……”
“是啊!这位帅哥才讲道理……钱包肯定是你们自己在外面丢了撒……”登时几个“安全气囊”朝我围过来,吓得我猛地向后一跳。
“胡说八道!”三毛暴跳如雷,“我进房间的时候还掏钱包看过!”
“你别红口白牙胡乱说,小心整出前列腺炎来……”一个像是带头的大妈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三毛厉声大喊,连下巴上的肉都跟着抖动,那气势看起来就像是指挥装甲师出击的巴顿将军。
“你说,你的钱到底是咋没的?什么时候没的?在哪儿没的?”“巴顿将军”继续横刀立马,唾沫星子像是瀑布般从口中喷出。
“这个……”三毛愣了愣,有些哑口无言。
“你看,诶?是不是?说不出来了吧?”“巴顿将军”不依不饶,“你也说你自己进房间的时候还看过钱包,那是什么时候偷的?难道是房间里面有人藏着?来来来,帅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房间……”
“巴顿将军”伸手来拉我,我连忙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示意我会跟着她走。
这一整层楼名义上都是桑拿房,但实际上全是分隔成异常狭小的小隔间,我们跟着“巴顿将军”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行,最后她把我们带到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口,打开房门。
“喏!你看,这里能藏得下人吗?”
我伸头一看,只见这房间不到10平方米,打开门就顶到床了,床尾放了一个电视柜和一台老式的显像管式电视机,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别说藏人了,只怕连只老鼠也藏不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儿有吗?”“巴顿将军”把床垫一把掀起来,那床架才20多厘米高,下面根本不可能藏人。
“还有这……”“巴顿将军”冲到床尾打开电视柜门,里面只有非常浅的一个空间,“有吗?”
“你确定你进房间的时候看过钱包?”我皱了皱眉头问三毛。
“没错啊……”三毛这会自己都有点不自信起来,挠着头说,“我脱裤子之前还看过,那姑娘说裤子扔地上脏,还把裤子叠好,放到那儿……”三毛指着床尾快贴着电视柜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我寻思着是不是三毛自己记错了,正想说就这么算了,眼角的余光却看到身后一个大妈不时地往床头柜那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