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新年穿新衣服,那是天经地义的……”我点头道,“咱们可以去一趟时代广场……这个商场没有超市,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饭店啥的,就是纯粹卖服装百货的,感染者不会在那集中,咱们去拿些衣服,顺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日用品之类的。”
“还有呢?”我又问。
“放鞭炮!”杨宇凡说。
“切!”大家同时发出嘘声,三毛重重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脑子让驴踢了吧?”
杨宇凡委屈地说:“没鞭炮……叫什么过年呢。”
“嗯,就怕你过年了,感染者也过年了!”三毛说。
“这条过!”我挥手说,“不可能!还有其他的吗?”
“哎……那个……”大力犹豫着说,“能不能贴春联?看着喜庆,也求个好彩头。”
“这个可以有!”猴子抢着说道,“上次咱不是在那个文具店拿了很多纸吗?还没烧完吧?里面有一些红纸,那家店也不远,我再去搞几支毛笔和一瓶墨汁来,有春联贴上,过年的气氛就出来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自然也没有话说,春联就这么定下来了。
“还得大扫除!过年得干干净净的。”
“还有红包,过年得给红包!小凯西和我都有份!”
“除夕晚上要守岁,咱们开着炉子,通宵打牌!”
“去找李阿姨拜年!”
“……”
众人又七嘴八舌提了很多想法,越聊越兴奋,甚至把下午的训练都耽搁了。我们似乎又回到了儿童时期,那时候才会对过年如此期盼,后来长大了,年味却越来越淡。等到工作了以后,甚至都有些害怕过年了,没结婚的被逼婚,结了婚的被逼孩子,欠债的被逼债,没欠债的被老婆逼着去要债……总之过年就是各种麻烦的集合。可现在,在各种物质文明离我们远去的时候,好好地过个年,似乎又成为我们最大也是唯一可以盼望的事了。
“还有没有?有想法一定要趁现在提哦,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我再一次问道。
所有人都冥思苦想了一阵,但长久都没有人说话,我正想站起来宣布我们的第一次春节庆祝计划,冷不防听到张依玲幽幽地说了一句:
“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众人闻言都收敛了笑容,我也暗叹一口气。别的事都可以努力去做到,唯独这一件,却是只能在心里向往一下,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在水源问题得到解决之后,燃料紧缺已经成为我们的第一大难题,平常连做饭都是能省一点是一点,烧水洗澡就太奢侈了。
张依玲也意识到自己的提议不切实际,赶紧捂了嘴摇摇头,接着说:“我也只是说说……就是觉得过年又是吃好吃的,又是穿新衣服,身上还是这么脏兮兮,实在不配。”
我也觉得背后一阵刺痒,忍不住扭动身子在椅子背上摩擦了一下:“大家都洗热水澡是不可能了,要不这样吧,除夕那天,咱们多烧点水,给凯西洗一洗,其他人就擦一把,行不?”
“呃……”这时猴子突然说道,“想洗澡也不是不可能……你们知道那种大水包吗?”
“什么大水包?”我愕然地问。
“就是那种……黑色的……搁屋顶上的……装水的水包……农村用得比较多……”猴子连说带比画。
“啊!我知道了!”我一下想起来有一种户外用太阳能热水袋,用黑色的PVC塑料布做成,里面注水,只要有太阳,两三个小时就可以把水温加热到接近五十度。
“可这玩意以前都是网购,现在咱们也没地方弄啊。”我说。
“不一定非得要搞个成品,这玩意技术含量不高,只要能弄到黑色的塑料膜,咱们自己也能做一个,我看里面不是有台手摇的缝纫机吗?”猴子说。
我呆了一下才想起猴子说的缝纫机,那是当初我和三毛刚加入团队的时候,一次在一个老旧小区里拿的。当时为了搬它还跟三毛大吵,他认为花这么大力气搬个铁疙瘩回去没必要,我则认为以后缝缝补补肯定用得上,可后来这玩意一直被束之高阁,为这事,三毛没少埋汰我。
“可PVC塑料膜哪里有呢?”杨宇凡问。
“这个简单,这是很普通的建筑材料,很多人家里用来当桌布啥的,以前的建材城,现在的鬼市,一定有!”猴子笃定地说。
“那倒好办,到时候找找张队长,他一定愿意帮忙。”我说。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前往鬼市。这次出来的是我、三毛、猴子和大力四人,照样是独轮车开道,我们带了四只活鸽子,五十斤大米,一小筐土豆,还有两瓶瑞典“绝对”伏特加,再加上这段时间从各处搜刮来的一些日用品,准备再去鬼市交易。
这一路已是轻车熟路,我们刚到鬼市门下,梯子已经降下来,我抬头一看,军士长张志军正探着头朝着我们笑。
“这么久都不来看看我?”我刚爬上去,张志军就冲我胸口打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