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用,另两个人症状比她重得多,要尸变也是他们先变。”
“那怎么办?要不要说一声,让他们也做好防范?”三毛说。
我又摇头:“没这个必要,第一,刚才咱们不是说了?这些人要么不相信,要么不在意,我想这些人应该都没有真正见过感染者,不知道活死人到底有多可怕,跟他们说了也是白搭;第二……”我转头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我们,才压低了嗓门继续说,“我想,如果他们果真尸变的话,未尝不是我们的一个机会……这里五十多人,四个感染者,跟MaggieQ说的感染率差不多,狼爷那里起码有十几二十个手下,不可能没有人被感染,到时候他们内部乱起来,咱们才好趁乱逃走!”
三毛和道长闻言都赞同地点了点头。我正想说我们轮流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到了后半夜再醒过来等待变数的出现,却突然听见旁边一个声音悄然说道:
“嘿,哥们,你们是想逃跑吗?”
我猛然一惊,转过头循声看去,只见是刚才那个煽动大伙暴动的中年汉子,正伸直了头往我们这边凑过来。
“你谁啊?鬼鬼祟祟的!”三毛朝他轻声骂了一句。
“呵呵……”中年汉子脸上堆满谀笑,“我姓吕,叫我老吕就好了……”
“呵呵……我说几位兄弟,算我一个行不?”老吕觍着脸凑到我们中间,脸上谄媚的笑让人根本无法跟之前引起暴动的那个毅然、果敢的形象联系起来。
我暗忖此人在刚才的骚乱中看起来似乎挺沉得住气,发动暴动的时机也抓得很准,如果不是狼爷突然出现,很可能就已经成功了。我想了一会儿,觉得多他一人并没有什么坏处,于是把我的想法跟他简略地说了一下。
老吕听后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收起笑容正色说道:“小哥,你肯定这几个人是被索拉姆感染了?”
“八九不离十!”三毛抢着回答。
老吕又沉吟数秒,再抬头说道:“让你们见笑了,我从没见过感染者,连电视里也没见过,不知道这行尸行动速度怎么样,是不是像电影里那样只会很慢地走动,除了咬人以外,指甲抓破皮肤会不会被传染?”
我心道这人难道这几天是活在真空里的?但我也只是感到奇怪,并没有多想,便把我们自己总结的一些关于感染者的经验告诉了他。
老吕继续问了一些关于感染者的问题,问得很详细,有好些问题角度非常刁钻,我们甚至连想都没去想过。比如感染者会不会爬高,会不会游泳,它们有没有消化能力,吃下去的人肉是消化、排泄,还是一直积存在胃里,直到不堪重负肚子爆开……
问完这些问题之后,老吕又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那现在的办法……只有等?”
我耸耸肩说:“是的,只能等。”
今天是个月圆之夜,随着时间推移,月亮升了起来,淡青色的月光洒进中庭,隔着玻璃门看起来就像真的是在水底向上望一样。
虽然我们说好了轮流休息,但我却没有丝毫的睡意,脑子既疲劳又兴奋,就像打了通宵的扑克牌,一闭上眼睛就是一手手的牌型。三毛却睡着了,一会儿打呼,一会儿磨牙,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说梦话—“阿源,那个不错……”
老吕靠在泳池壁上,环抱双手闭着眼睛,看不出是睡着还是醒着。
杨筱月坐在她姑妈旁边,双手抱膝,头靠在膝盖上,双眼木然地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耳边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声,是那几个病毒感染者的亲属。自入夜以来,几个人的症状更加严重起来,特别是那个小孩,经常是羊痫风似的全身抽搐,几个大人按都按不住。有好几次我都以为尸变已经开始,但仅仅是几分钟的癫痫,发作之后又归于平静。
我晃晃脑袋,索性不再试图让自己睡着,摸着泳池壁站起来。放哨的道长见我起来,转头看了我一眼,马上又转过头去,盯着那几个感染者。
“有没有什么情况?”我靠近他身边轻声问道。
道长摇摇头,眼睛瞪得滚圆,脸因为紧张,绷得显出一道道肌棱。
“要不你去睡会儿吧,我来看着,到十二点钟叫你们。”我说。
道长又摇头,说:“反正我也睡不着……”他顿了顿,然后又激动地说道,“阿源,那个MaggieQ说的到底准不准?到底是最多二十四小时,还是所有人一样,都是二十四小时尸变?难道被咬的和被空气传染的都一样吗?会不会小孩抵抗力差,尸变的时间会更短一点?还有,那几个人谁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说不定到现在已经二十四小时了!”
道长说到后面,越发语无伦次,连声音都颤抖起来。我一听,就知道道长的“丧尸”恐慌症又发作了,他好像对感染者有一种天然的、比别人更强烈的恐惧感,就像我天生非常怕蛇一样。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你别那么紧张,那基地那么多活死人,咱们不也过来了。”
可我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兴奋的声音喊道:“囡囡!小囡囡你醒了!”
我循声看去,只见那跟少妇抢水的老太正扶着自己的孙子欣喜地大喊。而她的孙子正在扭动着身子不停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