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和三毛同时大喊一声:“我怎么没想到!”这车库里别的没有,停着的汽车可是不少。
三毛更是一秒都不耽搁,飞起一脚,踢在旁边一辆奔驰GL400的引擎盖上,奔驰的双跳灯马上闪烁起来,在一明一灭的灯光中,我看到一块画着出口大箭头的标记牌正悬在我们头上。
“那边!”我们兴奋地大喊着往箭头方向奔去,一路上大家不停地乒乒乓乓踢打那些停着的汽车,绝大多数都会亮起警示灯,小部分甚至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在闪烁的黄光和警报声中,我们夺路狂奔,直到出口处一道厚重的卷帘门挡住去路。
三毛冲上去狠狠踢了卷帘门一脚,但除了让它发出咣咣的巨响以外,没有任何效果。
“一定是骚乱刚开始的时候保安把门都关了!”道长懊丧地说道。
我不甘心地摸索着找到门边的开关按了按,自然没有任何反应。
“现在怎么办?”杨筱月畏畏缩缩地说,“要不,咱们先在这等到天亮?”
我一想也是,这乌漆抹黑、兵荒马乱的,不如在这里找几辆车休息一夜,养精蓄锐到天亮再行动,而且我实在不愿意在夜里去面对感染者,我宁愿在光亮下面对真正的敌人,也不愿在黑暗中面对想象的恐惧。可我话还没说出口,老吕就抢先说:“不行,一定要趁现在走!”老吕伸出一根食指指着上面,各种尖叫声、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是不断传来,“现在乱,到了明天就不一定了,无论是狼爷稳定住局面还是僵尸占了上风,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是啊……”道长满脸惊恐地接话道,“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感染者死亡之后的发病速度会变快,刚才那两个复活的死者,从死亡到尸变,不过四五个小时,现在的冲突万一死的人比较多,那就意味着到了天亮尸变的人也会越多……”
我一想到楼上密密麻麻全是感染者的样子,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赶紧挥手说道:“那事不宜迟,咱们快走!”
于是一行人又折回车库,想从地下车库通往各幢大楼的楼梯回到地面,但接连走了好几栋单元楼,却发现楼梯间的防火门全被放下来锁住了。没办法,我们只能又返回会所楼下,我知道会所咖啡厅内有一道供客人使用的专用电梯,应该是没有防火门的。
“老吕,你似乎不是这个小区的住户啊?”我一边走一边问老吕,这人刚才灵活的身手和冷静的分析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但看他在地下车库总是跟着我身后,似乎对小区里的地形并不熟悉。
“哦……是……嗯……不是……我不住这里……”老吕似乎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回答。
“那你怎么运气这么背,刚好在这里?也跟杨筱月一样,来走亲戚?”
“嗯……是,走……走亲戚……”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但老吕都支支吾吾的语焉不详,我也没在意,只当他也是被眼下的形势吓着了,心神不宁的缘故。
“就是这里了。”我带着大伙穿过一个小门之后,指着露出来的一道楼梯说道。
我们在楼梯下面屏气凝神,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楼上依旧是乒乒乓乓响个不停,但这种全钢结构搭建的房子,声波会在钢梁之间快速传导,根本分不清声音的来源是在远方还是在近处,我们仔细听了一会儿,只能大至判断我们头顶上这个房间应该没人。
我率先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露出半个头迅速扫了一眼。
咖啡厅在刚才关我们的泳池对面,月光透过玻璃幕墙射进来,室内像是洒了一层盐,到处白惨惨的亮。大概是危机刚开始的时候,这里被哄抢过一轮,到处都是乱七八糟摔倒的桌椅,满地摔碎的玻璃碴和塑料袋,一些已经发霉的面包蛋糕之类甜点的碎屑星星点点地撒落在地,几只老鼠在座椅间穿梭,吱吱地叫着。
“没人……”我朝身后招招手,三毛老吕他们这才拾级而上。
我捡起一根断裂的椅子腿,心里稍稍有了点底气。老吕熟练地翻过吧台,在里面翻箱倒柜,拿出一把双立人厨师刀来,他把刀递给三毛,自己继续翻了一阵,又拿出一柄冰锥来,他把冰锥递给道长,道长却不接,只是脸色煞白地连连摇头,老吕也不勉强,自己抓了冰锥,又翻过吧台,轻声说道:“咱们走吧!”
我们继续轻手轻脚地往咖啡厅门外走,我知道只要出了咖啡厅的大门,再穿过一道差不多五十米的回形走廊,就可以逃到室外了。
三毛这时得了尖刀,眼睛似乎也不痛了,恢复了天不怕地不怕混不吝的本色,昂首走在最前面开道。其后道长手里捏了个手印,嘴里不停地哆哆嗦嗦嘟哝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老吕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拽着冰锥,半弯着腰,不停左顾右盼。我把杨筱月推在身前,自己拖在队伍最后。
走廊里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是几扇敞开的房门洒进来星星点点的月光,我们几乎是挨在一起,像人体蜈蚣似的往前蹭。前几十米空无一人,我们非常顺利地拐过回字形的前两个弯,来到泳池出口的那个健身房外面,这时候,那些吵闹、摔打、尖叫的声音便清晰可闻了,那些人竟然还在里面,甚至没逃出健身房的范围,不知道是被狼爷的人堵住了还是其他原因。
我正想催促前面带头的三毛快点通过这个是非之地,却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一个女的一边叫喊,一边从健身房冲了出来,我们都被她吓了一跳,但这女的看见我们却更加的害怕,双手像是投降似的举在肩膀上方猛烈摇晃,更加大声地尖叫了一阵之后,一转身又跑了回去。
“快走!快走!”我朝着前面大喊,大家加快了步伐,在走廊里狂奔而过,不远处就是一片亮光,正是会所的门厅大堂!
可是我们拐过回字形的最后一个弯,来到大堂,却看到玻璃大门被几把链条锁牢牢锁住,而大门外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这群人不停地推挤着玻璃大门,前面的几个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皮肤清灰,双眼泛白,嘴角还抹着黑色的瘀血,竟然是一群活死人!
“啊!”道长吓得大叫一声。门外的感染者听到动静,更加鼓噪起来,玻璃门被挤得咣咣作响,有几只感染者从门缝里伸进一只胳膊,把头拼命从门缝里挤进来,其中一个甚至被尖锐的玻璃门割掉半个鼻子也浑然不觉。
“快上楼!”我拉了一把抱着头吓得不知所措的道长,指着大堂里的螺旋形楼梯。
会所二楼是一家美容院兼SPA水疗中心,典型的中国人臆想中的泰式风格装修。我们上了楼,迎面便是一座盘膝而坐的巨大尖头佛像,月光照亮佛像的半边脸,看起来倒不像是佛,而是什么邪神。
我们慌张地冲过佛像,往后面的走廊狂奔,走廊两侧的墙体装饰着各种恶俗的红底金色火焰雕花纹饰,两边是一个个小隔间,此时都是房门紧锁。我们一直跑到接近走廊的尽头,却发现并没有别的出路可以出去,正焦急间,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号!
我们以为前面又出现了感染者,赶紧收住脚步。但仔细一听,只听见走廊最尽头传来一阵喝骂声,中间夹杂着一个女人的惨叫,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便看到最角落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一个浑身**的壮汉,这壮汉先是背对着我们,一头撞向走廊尽头的一张供桌,把供桌上一只石雕大象碰倒在地上摔个粉碎,然后他扶着供桌慢慢地转身,我定睛一看,竟然是狼爷!
狼爷一手扶着供桌,面孔扭曲,眼睛里透着野兽似的疯狂,另一只手捂着**,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冒出,小溪似的顺着大腿流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