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点头。
“放松点。”张志军拍拍我的脑袋,然后在我背上猛推了一把,“走!”
我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接着被背后的绳子重重勒住,绳扣和缆绳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我飞速而下,被山风、暴雨和黑暗紧紧包围。
太快了!我看着前面的第一座轿厢像是一辆飞驰的卡车一样向自己撞过来,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幸亏那一瞬间身体做出了正确的反应,膝盖微微曲起,双脚同时蹬在了轿厢上面。
“砰”的一声巨响,轿厢被我踢得大幅度摇晃起来,但好在我稳住了速度,也没受伤,等轿厢摇晃减慢,我爬了上去,按张志军教的方法,把胸前的扣子绕过轿厢的连接处,再解下后背的登山扣。
看来没什么难的。我探头看了看脚下,仍是一片黑暗,我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继续一跃而下。
有了第一次,后面的就不足为惧了,而且不断出现的轿厢减缓了我下坠的速度,起到了很好的刹车作用,让我到达底部的时候也不至于速度过快。山不高,如此几次之后,我便接近了地面。
闪电照亮地面的时间倏忽而过,好像没有感染者……我努力睁开眼,试图看清我的着陆地点,但是徒劳无功,雨水就像子弹一样打在我的脸上,让我难辨东西,我只看到一个庞大的黑影就像猛兽的巨嘴迎面而来,那大概就是索道的终点了……我缩起双腿,尽量团身,准备迎接最后的冲击。
天地突然一静,如子弹般袭来的雨水陡然消失,我知道自己进入了室内,还没来得及打开手电筒,便感觉拉着我的安全绳遇到了阻力,出于惯性,我整个人像**秋千一样向前**起老高,循环式索道在这里拐了个弯又开始向上走,我也跟着向上滑了一段才重新落下。
总算成功了,我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这才打开手电筒向下照了照,正好照到一张已经腐烂见骨的脸,露着森森白牙的嘴一张一合地向我扑过来。
我此时还凌空挂着,双脚离地面一米多高,所幸这感染者和我之间还隔了一片用来引导游客排队的不锈钢护栏,扭七拐八的如同迷宫,那感染者只会顶在最外面的护栏上挥舞双手嗷嗷乱叫,但除了把护栏顶得咣咣作响之外,也不能前进一步。
我把手电光向它身后照了照,没发现另外的感染者,心里松了口气,伸手解开登山扣,跳了下来。
谁知道一落地,就感觉另一侧黑暗中一道劲风袭来,我下意识地一拧身,手里的无极刀自然而然地使出了MaggieQ教我们的那招刀法,刀背向上一撩,然后用尽全力顺势画了个半圆向前砍去。黑暗中我只听到一声刀锋入肉的闷响,手上刀势一滞,然后便是人体倒地的声音传来。我向后连退几步,刀锋向外护住身前,这时才来得及用手电照了照,只见地上躺着一具浑身**、皮肤发青的女尸,旁边掉着它的脑袋,嘴巴还在不停地开合。
我还没来得及擦一擦冷汗,身后又传来一声恶心的号叫,我一转身,刚好这感染者一头撞进我怀里,我因为背后背着个大包,重心不稳,被它这么一撞,连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感染者一刻也没停留,直接就扑了上来。
这时再挥刀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我双手一松,把无极刀和手电都扔了,举起双手,刚好卡住这感染者的脖子。感染者双手在我身上乱抓,嘴里喀喀有声,脑袋一个劲地往一边挤,想咬住我掐着它脖子的手,我只能用尽全力死死地顶住它。
正在相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阵尖锐的摩擦声传来,一道手电光像是天外飞仙一般划过空中。我努力仰起头朝上看了看,只见三毛像是一个冲锋的骑士一样从天而降,拖着刀飞掠而来。
“阿源!”三毛在索道上大喊。
我心领神会,曲起双脚蹬在感染者胸口,同时放开双手,三毛的刀准确地砍中感染者的脖子,感染者的脑袋高高飞起,脖子上一些黏稠的黑色**喷洒而出,洒了我一头一脸。
“呸呸呸。”我忙不迭地往外吐感染者的体液,三毛潇洒地在索道回转的地方**了一个圈,然后解开扣子,飘然而下。
“怎么着?差点给啃了?”三毛戏谑地看着我说。
“别逗闷子了,快看看,还有没有僵尸!”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边的尸液,急切地说。
还好,除了这两个身首异处的和那个被挡在护栏外的感染者之外,这间索道房里并没有其他的感染者,看样子这是几个不随大流乱跑落了单的感染者,应该是被我滑下来的尖啸声吸引过来的。
我把那两个还在不停开合发出“咔嗒咔嗒”牙齿叩击声音的头颅挨个用刀捅死,又抽出军刺把护栏外的感染者刺死,这时候索道上又传来一阵尖啸,片刻之后,李瑾和大力两人冲破雨雾滑了进来,接着是杨宇凡、猴子,最后张志军也顺利到达地面。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三毛在那些扭七拐八的护栏口子上,用手电不住地向外扫射。
“用点脑子!看这里!”我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指指门口挂着的一块小牌子。
“鬼……童乐园?”三毛嘀咕道,“还真应景。”
我一看那是一个草书的“儿童”的“儿”字,乍一看还真的有那么几分像个“鬼”字。
“这不会是那个很出名的鬼童乐园吧?”杨宇凡在一旁瑟瑟发抖,牙关打战地说,也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得。
“以前网上流传得很广,说海波有个儿童乐园,之前有个小男孩坐过山车的时候掉下来摔死了,然后游乐场就被查封了,一直废弃着,而且很邪性,一直闹鬼。听说那、那个儿童乐园的儿字,写的就有点像鬼字……”
我不禁被他说得心里发毛,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别瞎说八道!”我打了一下杨宇凡的后脑勺转过身催促正在收绳子的张志军,“快点,咱们要赶紧离开这里……感染者随时会来!”
张志军点点头,快速把绳子整理好,重新塞进大力的背包,然后他掏出一个指南针走了过来。
“我们现在在山的南面,好消息是离码头越来越远了,不过也有个坏消息,”张志军看着指南针嘟哝道,“就是再往西或者往南都是海波闹市区,钱伯说的尸潮很可能正源源不断地通过那里。”
“要不,咱们先留在这里?”脸色苍白的猴子先表态,“码头那边这么热闹,大部分感染者肯定会被吸引过去,这里看起来不是通往码头的必经之路,没人,感染者也少。”
“也是个办法。”我看看周围的同伴,一个个身上湿得都像浸过水似的,又累又困双眼通红。雨又越下越大,看起来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就算没有感染者,在这样的天气里摸黑赶路也是非常危险的事。
“那我们再往前面走走,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先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再说。”
众人自然都没有异议,于是都走出索道房向前摸去。
没走多久就排除了杨宇凡诡异的揣测,这座儿童乐园虽然到处都覆盖着荒草、藤蔓和苔藓,一副颓废的样子,但很明显并没有被废弃非常长的时间,有些地方,比如旋转木马,甚至还在随风微微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