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循环攒刺了三四轮,长矛阵也整体向上移了三四阶台阶,下面台阶上已经倒了二三十个感染者,但后面还有感染者源源不断地涌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心里焦急万分,现在虽然局面暂时稳住,但这样的阵势太过依赖集体的力量,只要有一个人出现失误或者体力耗尽,整个长矛阵可能就会崩溃,像第一轮那样的好运气不可能一再出现。“我们的枪呢?”我转身问大力,试图增加一些远程火力,给长矛阵减低一些压力。
“没子弹了……”大力拍了拍自己胸前挂着的95式步枪,“就剩下我跟小凡身上的两支,其他的都丢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转头又去看战况,现在阵势又往上挪了一阶,台阶从山口可以并排站十余人收窄到只能站三四人,感染者相应的失去了人数优势,局面倒也更加稳定下来。再往上,一块青色的巨石从山壁上凸出,上面有一株歪脖子松树,毛头正站在巨石之上攀着松树聚精会神地指挥战斗。
我突然心里一动,揪住站在阵势最末端的董艳春大喊:“那两杆抬枪呢?”
董艳春回过身,惊愕地呆了呆,才回答:“早丢了,村口被攻破的时候就丢了,那玩意射速太慢,不顶事!”
“那火药呢?”我急切追问,这两杆大玩意,装药量可是不少,村里一定收集了数量不少的火药才能使得动它。
“在狗蛋身上!”董艳春连声答道,接着扯开嗓子大喊,“狗蛋!狗蛋!”
“哎!”台阶上面一个童声应了一声,那个我们刚被抓来的时候喊我们吃饭的十几岁小孩从台阶上飞奔而下。
“火药呢?”董艳春劈头就问。
“在呢!”狗蛋高声应了,然后迅速解下他身后背着的一只差不多跟他人一般大的登山包。
“都在这儿呢!”董艳春把背包递给我。
我接过打开,从里面一包包地往外掏,里面除了一整包黑火药,还有一捆雷管,几捆黑色的像是爆竹一般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拿着那捆“爆竹”问董艳春。
“硝铵炸药,以前矿上用的!”董艳春答道。
“你们谁是矿工?”真是瞌睡递枕头,我心里一喜,连声追问。
“我们都是啊……”董艳春有些迷惘地挠着头回答,“以前山里有个石头矿,村里人大多在矿上干活。”
“那太好了!”我一把抓住董艳春的肩膀,同时向毛头一指,“快把那块大石头炸了!”
“大石头?”董艳春傻傻地看着我指的那块凸出岩壁的巨石,毛头正在上面上蹿下跳。
“对!炸掉石头,挡住山路,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用力拍打他的肩膀。
“对啊!”董艳春猛地一拍脑袋,如梦方醒般跑到巨石下面,仰着头跟上面的毛头连吼带比画说了好一会儿才把意思传达清楚。
毛头听明白之后,竟然咧开嘴大笑了起来,还抽空朝我比了个大拇指。董艳春又喊了几个人的名字,长矛阵中马上钻出三人,几个人围着巨石开始左右研究,比着手势热烈地讨论。
但这几个人一出来,长矛阵受到的压力剧增,第一例伤亡马上出现了—刚开始想逃跑被毛头揪回来的小狗子被顶到了前排,这孩子看起来才十五六岁,气力还没长开,又被吓了一整晚,刚下到第一排头一枪便刺偏了,长矛贴着感染者的脸颊,只在那个活死人脸上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顺便带走了它的一只耳朵,但这种程度的伤害对感染者根本没有什么影响,那活死人连停都没停,直接撞进了小狗子怀里,一口咬中了他的脸颊,在小狗子的嘶声惨叫中硬生生地扯下了他的半边脸皮。
旁边的人迅速救援,两只长矛同时刺入感染者的脑门,但被这么一拖,长矛阵顿时散乱,混乱中又有一人被感染者咬住了胳膊,两个受伤的人连声惨叫,其他人也大受影响,毛头还没下命令就开始往后退,大有崩溃的势头。
我焦急地看了董艳春他们一眼,只见两人已经上了巨石,开始在山缝之间打眼安装炸药,这时候如果阵势崩溃,就算炸也来不及了,反而会把自己的退路都堵死。
“我们上!”我左右招呼了一声,抢过身边一个村民的长矛加入了战团。这时两个惨叫着的伤员正被拖离第一阵线,战阵中间出现了一个向内的凹形缺口,两个感染者朝着这个缺口齐头并进,我大吼一声,全力刺出手中长矛,只觉得手上一震,长矛正中感染者两眼之间。
“阿源低头!”三毛在我身后一身大喊,我下意识地一缩脑袋,一支长矛贴着我的头皮呼啸而过,重重扎在另一个感染者的眼睛上面。我俩同时低吼一声,把手中长矛用力挽了个枪花,甩脱扎在上面的感染者,这时我们面前又有五六只感染者疾冲而至。
“都让开!”我只听到耳边一声大喊,接着大力越众而出,从我们身边向下跳了几阶台阶,然后把手中长矛打横,大吼着使出了一招横扫千军,把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感染者一股脑全扫下了石阶。
石阶的一侧凌空,此时并不高,感染者摔下去仍然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向我们扑过来,但大力这一下给我们制造了重新整队的时间和空间,等后面的感染者接近战阵的时候,我们已经重新站好了位置,现在站在第一排的成了三毛、大力、我和杨宇凡。
“第一排,刺!”我听到毛头大喊,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那些飞舞的血浆、残肢和不绝于耳的惨叫似乎唤醒了我骨子里带来的雄性战争狂热,我下意识地刺出手中长矛,每一下都稳稳地命中感染者的眼睛、鼻梁和脑门,眼前的感染者虽然依旧面目狰狞如同恶鬼,但从这一刻开始,我完全克服了自己的恐惧,不再把它们当成不可战胜的魔鬼。
“后撤一步!”
我甩脱长矛上的脑袋,向后踩着台阶又上了一步,这时候已经到了那块凸出巨石的旁边,山路被巨石阻挡,在这里缩窄成只容二人并排,我和三毛仍旧第一排,大力和杨宇凡退到了第二排。
“三爷!源哥!不能再往后退了,坚持住,炸药马上就放好了!”毛头在石头上喊。
路窄有路窄的好处,感染者在这个口子上挤作一团,不仅速度变慢,甚至还把自己的同类挤下山崖,我们每一次只要面对两只感染者。这时我们这一年多形成的默契也派上了用场,我和三毛二夫当关,两支长矛不断地吞吐,把挤成一团的感染者逐个扎死,如果我们速度稍慢,让某个感染者欺近身前,准保有一支长矛从我们的肩膀上方刺过来,准确的命中那只漏网之鱼。
“行了,炸药装好了,源哥你们快撤。”毛头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稍稍扭头一瞄,只见原本在我们身后的村民已经远远跑开,只剩我们四人在巨石旁边苦苦支撑。
“撤!撤!”我一边嘴里大喊,一边把手里的长矛用力掷出,把对面的两个僵尸扎了串糖葫芦。
我们四人扭头就跑,刚刚绕过巨石,便听见“砰砰”两声并不太剧烈的爆炸声,巨石和山壁的连接处冒出两股白烟,接着传来几声“咔咔”的巨响,我扭头一看,只见整块巨石正缓缓从山壁间蹦落,最后“轰隆”一声,倒在了石阶之上。
这时候几只感染者刚好也绕过了巨石,其中两只被崩落的巨石压了个正着,跑最快的那只被压住了半个身子,胯部以下被压得粉碎,但它还是挥舞着双手朝着我们龇牙咧嘴,直到三毛一矛扎进它的太阳穴,把它钉在地上。
白烟慢慢散去,那块巨石如泰山石敢当一般慢慢显露行迹,它横卧在路面上,足足一人多高,虽然可以想象它后面的感染者挤成一团不停推挤,但巨石纹丝不动,只有感染者恶心的呻吟声隔空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