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军绿色的防毒面具罩在脸上,整个世界马上一暗,传到耳边的声音也轻了很多,就像是得了很严重的感冒耳朵被堵住了一样,我看到其他几人也相继戴上防毒面具,一个个变得面目狰狞,像是圣经启示录中描绘的末日恶鬼。
“都散开,两人一组,在四周警戒!”孙正文加大音量命令,声音传过防毒面具,变得遥远而低沉,像是透过水面在说话。
我们答应了一声,以装了甲醛的钢罐为中心四散而开。我还是跟老搭档杨宇凡一组负责一个方向,我们刚走开十几米,便听到身后传来气焊喷射的声音。
“咦?”走在前面的杨宇凡突然奇怪地嘟哝了一声,我抬眼一看,只见我们已经走到了仓储区最边缘的部分,这里的铁丝网围栏奇怪地破了一个大洞。我凑近看了看洞的边缘,那些铁丝像是被掰碎的方便面一样乱糟糟地散落,像是被巨力强行扯破一样,几根格外突出的铁丝上面还沾染了一些已经干透的黑色血迹。
我和杨宇凡对视了一眼,我看到他防毒面具后面的眼睛抽搐了一下。
“是感染者吗?”杨宇凡问。
我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心道不管是感染者还是人,但愿都已经走远了吧。我的视线越过残破的铁丝网,破口前面是一群奇形怪状的建筑,上面布满了各种复杂的管线,像是鲸鱼肚子里的内脏。
“注意,阀门马上要割断了……”身后传来杨世杰的呼喊,接着一个金属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我回头瞟了一眼,只见猴子正蹲在罐子下面用一个水管钳费力地拧着什么东西,我收回视线,继续盯着破口外面。
“行了!”仅仅几分钟之后,猴子喊了一声,“把管子拖过来接上……好了,三毛你打开泵机!”
“好嘞!”三毛高声应道,同时发动了汽车引擎。紧接着一阵嗡嗡声传来,槽罐车的水泵开始抽取乙醚。
“要多久?”我回头大声问了一句,眼前这个破洞让我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知道,我又没开过槽罐车!”三毛从驾驶座里探出脑袋朝我喊,“不过这罐子这么大,怎么着也得半个小时吧?”
快点快点……我暗暗嘀咕,一边端着枪不停地来回扫视,但视线之内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五六分钟之后,身后突然传来三毛的一声欢呼,我回头一看,刚好看见他从车上跳下来,拍着车后面载着的槽罐说:“这玩意管子粗,比我想象的速度快多了,这一会儿已经抽了一多半了!”
我松了一口气,但正在此时,槽罐车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砰”的巨响,像是有人躲在车后面朝我们开了一枪。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赶忙端起枪瞄准槽罐车。不一会儿,车后面冒起一丛黑烟,三毛端着枪转过去看了看说:“没事,排气管放炮了!”
“现在用的柴油油品不好,老是发生这种事。”孙正文点点头。
我心里暗骂一声,继续转过头观察,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一群穿着红色条纹工作服,头戴黄色安全帽的人飞快地从那堆奇形怪状的建筑后面冲了出来。
“感染者!”我大喊一声,这些家伙虽然速度飞快,但动作明显奇怪僵硬,我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人类。
“开枪!”我拍了一下吓得发傻的杨宇凡,端起枪开始射击。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枪声会引来更多感染者的可能了,这群活死人足有一百多个,而且都是快尸,我们根本不可能靠近战解决,只能尽量开枪减缓它们逼近的速度。
不过开枪显然也没什么大作用,虽然距离只有五六十米,但仓促之下想要每枪都射中感染者的脑袋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压低枪口,扫射它们的下盘!”孙正文和其他人已经赶到,我们在铁丝网前临时拼凑起一条火力线,当头跑来的十几个感染者被射中腿部,纷纷摔倒在地,把身后飞奔的同伴也绊倒一群,但它们马上翻身而起,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逼近。
“猴子,拆掉管子。三毛你去开车,我们撤!”孙正文大声命令。
但话音刚落,跑得最快的一个感染者已经飞身而起,猛地向我们扑过来,在空中被一阵枪弹击中,四仰八叉地刚好落在了那个围栏破口上,把我们的火力挡住了一大半,后面的感染者马上逼近到只剩下几米的距离。
“跑!快跑!”孙正文大喊着挥手,自己还是朝着外面猛烈射击。
我拉了一把杨宇凡,扭头就跑,跑到槽罐车附近的时候,看到猴子蹲在乙醚存储罐下面,满头大汗地在拧槽罐车通出来的管子。
“卡死了!”猴子绝望地大喊。
“妈的!”我咒骂了一句,返身准备继续对付感染者,正好看见孙正文最后一个飞奔过来,离他最近的感染者只有一两米远了。
我抽出腰间的九鬼肋差准备殊死一搏,但一看这群感染者个个戴着安全帽,把额头以上全盖住了,我们只能攻击眼眶四周这么小的一个范围。
我心里一沉,心想这下彻底完了。
“都闪开!”身后传来大力的一声暴喝。我一转头,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长长的钢管,嘶吼着朝感染者冲过去,跟孙正文错身而过之后,他把手里的钢管一横,一个人跟一群感染者撞在一起!
“哈!”大力吐气开声,用劲把钢管往前一推,当头的十几个感染者被他硬生生地震得向后退了一段。
“快上车!”孙正文抽出刺刀朝被大力拦住的感染者猛砍,钢刀砍在安全帽上砰砰作响。
“上车!”我把杨世杰推上车,然后跑去帮猴子拧水管,但这管子被牢牢卡死,两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还是纹丝不动。
“拧车身这头!”三毛在驾驶座里探出头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