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罗发出一声轻微的吠声,像是真的在回答孙正文的话一样,惹得我们一阵低笑。
这时少校驾着一辆高尔夫球车驶入大堂外的车道,还没停下就朝康乐大喊:“康教授,联系上总部了,张将军让您马上去总部开会!”
康乐点了点头,转头看看还在打闹的孙正文,皱了皱眉头咳嗽了一声:“小孙,你和李医生也一起来,我们给张将军汇报一下我们的发现。”
孙正文和李瑾连忙答应了,孙正文把C罗交给三毛,在它耳边吩咐了几声。C罗不满地呜咽了一通,但还是乖乖地跟着三毛去了。
“对了,还有你……”正在朝球车走去的康乐突然转过身指着我,“你也一起来。”
“我?”我诧异地重复了一句。
“对!”康乐皱着眉头说,“你刚才说的事,也要向张将军汇报。”
我只好无奈地跟上。几人同时坐上高尔夫球车,还是少校驾车,把我们送到密山岛的栈道码头上,那边早已有一艘汽艇等着,我们上去以后,便直扑大坝而去。
一路上我是又忐忑又好奇,怕自己的多嘴会给同伴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刚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我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可心里又对千山湖基地的最高领导层好奇不已,虽然以前经常听各种人物说起这位张将军,但从来没机会亲眼见到。
我没想到基地的总部竟然是设在大坝底部的水电站里面,康乐带着我们穿过一排排高大的机器设备,里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森严。而且这里的照明虽然也略显阴暗,但远比实验室要亮堂得多,想必是有一个更强劲的备用电源。
我们跟着康乐来到电厂的办公区,刚巧这时一群人从办公区的二楼快步而下,当先走在中间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康教授来了,”老者很远就对康乐招手,“正好,我们一块去看看。”
“张将军,出什么事了?”康乐迎上去。想必这位就是张紫光张将军了。
“让倪站长给你解释一下。”张紫光指了指自己另一边一位身穿灰色工作服,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头发凌乱的中年男子。
“电站进水口被堵塞了……”这位叫倪佩翔的原水电站站长有些慌张地说道,“进入发电机组的水流非常少,大型机组根本带都带不起来。”
“堵塞了?”康乐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可能?这么大的水电站,又不是小水管,怎么可能被堵住?什么东西能堵住?”
“就是那个……这几天从上游冲下来的……”倪佩翔惊恐地支支吾吾,似乎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吓倒了。
康乐一下子明白过来,也一下子瞪圆了眼珠子,喃喃地道:“这怎么可能……”
“架不住数量多啊。”倪佩翔苦着脸说,“原本我们可以通过机组轮流停机来解决这个问题,停机以后把进水闸关掉,杂物要么沉入水底,经过冲沙口冲走,或者浮上水面,可以让清污作业船捞走,但这些……这些……”
“感染者!”张紫光不满地低吼了一声。
“对对对,感染者。”倪佩翔额头冒汗,“它们既不会像正常的尸体那样浮上水面,又不会完全沉到最底层,它们有手,会抓住电站进水口的防污网,在网口挤成一堆,而且大坝最底下的冲沙口早就被堵死了。”
“他妈的!”张紫光身后一个大块头男子大声骂了一句。敢在张紫光面前如此放肆的,只有基地主管民政的二把手董瑞勇了,这人性格粗豪,颇有人格魅力,我曾经远远见过两次。
他继续喝骂道:“这些狗杂种,这个把月来我们已经清理掉起码十万个了,竟然还有这么多!”
我知道在我们不断追捕感染者的这个月里,基地组织了大量渔船,甚至让很多等在外面排队甄别的难民加入,清理从上游冲到湖里的感染者,但是人力还是有限,只能清理那些被水浪冲上岸的,被养殖网箱缠住的感染者。千山湖的水深超过一百米,沉在水底的感染者根本没法处理。
“我们初步估计,”倪佩翔回答,“这段时间冲到湖里的感染者数量在30万到50万之间,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县城的人口了。”
我听到队伍中有人嘶嘶地抽冷气。
说话间我们跟着队伍走入了电厂深处,来到一个类似于中控室的大房间,里面放了一长排电脑,倪佩翔引着我们来到其中一台前面,坐在电脑前的一个年轻小伙子忙不迭地站起来,面色慌张手足无措。
“小李,把我们的水下监控画面调出来让张将军他们看看。”倪佩翔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小李连忙答应,点了几下鼠标,他的电脑屏幕上马上显示出一幅明显处于水下的昏暗画面,画面一侧有一排暗绿色的黑影,一些像是水藻一样的东西附着在上面,随着水流慢慢飘动。
一开始我没觉得这画面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随着小李把镜头慢慢朝着黑影推进,黑影在显示器中渐渐清晰起来,我听到一片抽冷气的声音,原来那片黑影就是水电进水口的防污网,而那些水藻似的东西,竟然全是感染者,它们密密麻麻地缠在防污网上,对着手指粗的钢筋又抓又咬。
“好像并没有被全部阻塞嘛,起码还有三分之一的空间是可以进水的……”康乐指着电脑屏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