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着流水冲到了水车上,水车上也是一些浅浅的水槽。“咔咔—、咔咔—”经过流水的冲击,水车正上方的水槽装满了水,正在转动,一点一点地下沉,两千年前的水车就这样转动了。
水车缓缓地转动,时而流畅,时而缓慢,毕竟两千年了,有些地方已经卡住了。在这样半死不活转动了几圈以后,终于顺畅起来。在水车转动的同时,中间的轴承带动着曲轴也在一点一点地转动。可惜时间有些长了,曲轴好像并不能真正地转动,水车却在不断地转动,这就好像是有一股劲儿,一点一点地憋在曲轴那里,一点一点地积存着力量。
最后似乎憋的力量太大了,连水车都开始颤抖了。“咔—”一声脆响,曲轴终于冲破阻挡,动了起来。黑暗中又是一阵晃动,一阵响声,那些躲在黑暗中的轴承、杠杆都开始动了。
木台发出“吱吱—”的响声,就在我们面前一点一点地转动起来。原来水车带动曲轴转动,是为了让木台转动。我向那个铜皮包裹的方格看去,上下两层木头都在转动,不过看上去,上面的这层,也就是我们现在踩的这层是在顺时针转动,而底下的那层好像是在逆时针转动。
木台转动得很慢,几乎可以说是用厘米为单位,但是它毕竟动了。那些原本被叠加在一起的两层木头,因为转动出现缝隙,得以重见天日,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点一点地转动,弄得原本就有些晃动的木台更加晃动,感觉随时都会倒掉。我们这些站在上面的倒霉蛋,只能蹲下来,生怕一不小心就和木台一起倒下去。
木台转了大半圈,老林一惊一乍地喊道:“你们看—”
我们顺着老林所指看去,那个包铜皮的方格下面第二层木头交错的地方,出现一个空,原来底下第二层木头也有一个和方格一样的缺口。在转动中,两个缺口就会重叠在一起,露出木台底下的空间。
在缓缓的转动下,两个缺口开始交错,一点一点重叠又一点一点地错开,不过就在完全重叠的那一刻,我也看见了底下的空间。木台底下正中间是一根用许多根细长原木箍起的柱子,很粗,需要四五个人手拉手才能环绕住。石碑看来就是在这根柱子里,那些机械看样子也有一部分在其中。围着柱子的有一道木制楼梯,螺旋向下。通路终于找到了。
可惜我正想探头仔细观察的时候,重叠已经过去了,两层木台又开始交错,最后交错到第二层木头出现,通道口不见了。想要再看见通道口,只有等下一次交错了。这就和日食一样,只有当日、月和地球三者全部对正的时候才会出现。
我大概估算了下,两者从交错到分开的时间,差不多每次可以送一到两个人下去。这是刚开始,后面转得更顺畅以后,可能速度会加快,只要不是太快,一次下去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大家,现在我们过来的桥已经成了杠杆,想回去也不可能了,只能往下,这个木台我总感觉支撑不了多少时间。
等到第二次重叠开始后,曹爷第一个拿着工兵铲跳了下去,“嗯,底下的楼梯也是用整原木造的,结实着呢。”这是我最担心的,真害怕底下的木制楼梯经不起岁月的考验,已经变成纸片了。
第二个是龙大少,这小子动作快,把背包扔给底下的曹爷,然后自己就跳了下去。他后面跟着的淘金佬也有样学样,将背包扔给龙大少,只是这小子刚想下去的时候,重叠已经快要过去了,他那块头想要下去有困难。
第三次重叠一开始,身材还算娇小的老林就被我半推半扔地弄了下去,刚刚卡着那个宽度,换个壮一点儿的绝对卡住了。没办法,节省时间啊,等到完全重叠、空间最大的时候,淘金佬也下去了。
第四次重叠开始后,霍青嬨下去了,然后是行动不便的乔大少。这小子速度太慢,恨得我牙痒痒,就在木头快要夹住他脑袋时,他终于下去了。
现在木台上只剩下我和骆驼,还有护卫军的幸存者和恐龙专家四人。护卫军似乎对这个颤巍巍的木台很恐惧,从木台开始转动以后,这小子就抓着原本放石碑的洞口的边缘,死活不松手。恐龙专家一脸傻笑,也在模仿他的动作。这倒为我们省了不少心,不用担心恐龙专家一激动从台子上跳下去。
我冲护卫军歪了歪头:“下一个,你下去!”
霍青嬨临下去的时候,把她的手电筒留给了我,通过手电光,我看见那家伙脸色惨白。“我……我……我再……再等等……”那家伙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真想骂人,但是人家毕竟和我不熟,我只好对骆驼说道:“那你先下去吧,在底下接着恐龙专家。”
骆驼点了点头,等到又一次重叠的时候,这小子毫不犹豫地探身下去了。这时候木台的速度已经比较稳定了,也比较快,他刚下去,我都来不及去扯恐龙专家,重叠就过去了。
我心里骂娘,走到恐龙专家身边,抓着她一把提了起来,恐龙专家呜里哇啦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我也不管了,把她夹在胳臂底下,往洞口走。突然,木台的转动速度慢了下来,水车“吱吱呀呀”的声音没了。我抬头用手电筒一照,水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晕死,关键时刻怎么能停呢?坑爹啊,我还在上面呢。
水流声也小了,我走到木台边缘,用手电筒照了照,原来是水小了,进水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有小股的水流出,已经不足以推动水车。
我还没看出个名堂,就听见“哗—”一声,大股的水流从进水口中喷出,同时被喷出的还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好像是个人。这家伙把水桶一样粗的进水口给堵住了,不过又被冲了出来,他是怎么从进水口出来的?这要是个活人的话,绝对折死在洞口了。
那个黑色的东西被冲到了水槽里,顺着水槽翻滚着落到了水车上,水车又开始动了。
底下楼梯上的人也发现了这个黑色不明物体,两只手电筒从下仰射到水车上,加上我手中的手电筒,三只手电筒一起照射,这才看清了被冲到水车上的黑色不明物体。
此物没有头,身穿黑色反光“鱼鳞甲”,光秃秃的颈子上面只露出一截已经被水泡得没有血色的白花花的颈椎骨。不用再看了,就是那个消失在白玉宫暗河里的虫尸,这小子咋就阴魂不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