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看见了,那街离咱们也就五米远,张灯结彩的,里面人都穿得很奇怪,还有一个特别面熟的女的,穿着现代装,特别漂亮!”二胖见我不信,急得伸手指向不远处,“然后她就朝那边跑了,有个小道,她钻进去了。”
我看了看那边,不远处确实有一条小道,但没有看见什么女人,我说:“你不会是因为我刚才给你讲鬼故事,现在打算反过来吓唬我吧?”
“我吓唬你干什么,那街大概就出现了不到半分钟,一下子就不见了。”二胖辩解道,“我觉得那就是大中说的鬼市,你说我看见这玩意儿会不会折寿啊,哎哟喂呀,我说不定已经被诅咒了,你瞅我现在腿就在不停哆嗦!”
“废话!”我指了指他的腿,“刚才开始就扎马步,腿能不哆嗦吗?”
二胖“哎哟”了一声,坐在地上,两手拍着自己的腿:“我说你是不是真不信我,我确实看见了,那女的跑过去的时候还看了我一眼呢,特别眼熟,我一定在哪儿见过她!长得那么漂亮我不可能忘!”
我懒得理他,把摩托车停在他身边,示意他上车。
这时候就听得二胖“啪”的一拍掌,喊道:“我想起来了,那人是小丁丁啊!”
我头也不回地说:“深更半夜,孤男寡男的,不要和我开黄腔啊,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二胖一把拉住我,把我从摩托上拽下来,说:“我刚才看见的是丁凌啊!”
我心里一跳,一下有些发懵,问:“你说谁?”
“你不记得了?”二胖满脸兴奋,“就是小结巴啊,咱中学转学过来的那个校花!”
我哪能忘,我忘了谁都不能忘了她,那可是我初恋!二胖一说起她的名字,我眼前就能浮现出她长发飘飘、眉目如画的样子。
按照男人工作后变胖女人工作后变美的客观规律,这么多年了,丁凌应该出落得更漂亮了吧。
我问二胖:“你确定吗?”
二胖说:“那谁能确定呢,黑灯瞎火的。”
我把摩托停好,拉着二胖说:“走,我们去看看。”
二胖刚才还气我不信他,这会儿见我要拉他去看,一下又慌了,连声道:“别啊,我又不确定,说不定是眼花呢!”
我说:“那就去看看你是不是眼花。”
二胖急忙摇头:“别啊,别,我可听说过了,有些鬼招替死鬼,就找你念念不忘的人来引诱你,你真跟上去,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其实和他确不确定无关,一听到二胖说那人是丁凌,我就决定过去看看,毕竟丁凌是我初恋对象,要是被二胖看对了,真是她,那我就赚了。你想啊,多年以后街上相遇,这妥妥是偶像剧的节奏啊,这么浪漫的相遇,没有旧情也得复燃!要是看岔了或者没找着,我也没有什么损失。
二胖也有点想知道到底自己是不是眼花,黄花大闺女似的扭捏了几下,觉得也矫情得差不多了,就和我一起顺着那女人消失的地方走过去了。
那是一条相当窄的小道,我往里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之前走过这小道,是单行的,如果丁凌从这个方向过去,那必然得从另外一边出来。
我马上叫上二胖,开着摩托绕到道路的那头。
既然是浪漫的相遇,尾随过去就显得刻意猥琐,最好是不经意的,我往左走她往右走,然后面对面地一抬头,哎呀真巧,是你啊。
我和二胖兴奋地守在道口,时不时地偷看一下,想制造一场偶遇,但等了很久,依然没人从小道里出来。
按理说这小道也不长,这么久,几个来回都该走过了,我们等了太久,激动的心情渐渐淡了下去。
二胖说:“我觉得我是看花眼了,你有没有听说过海市蜃楼?”
我说:“扯淡吧,城市里哪有什么海市蜃楼。”说完又觉得不甘心,拉着二胖往小道里走。
这条道旁边都是加盖的建筑和乱扔的垃圾,时宽时窄,窄处就容得下两个人并肩走,二胖一个顶俩,进去以后我只好跟他后头。
二胖走了几步,说:“你不觉得这里有点阴气吗,要不你走前面?”
我说:“赶紧走吧,这么窄,你让我过去,我也没法过去。”然后拿出手机照亮。
二胖哀声道:“我真是倒了血霉,当这破巡逻员。”
这道又窄又深,周围寂静无声,城市里也没什么月光,黑咕隆咚的,我都有点发毛,也怪不得二胖害怕。
我跟在二胖身后,听着他边走边抱怨,心想二胖也不容易,为了给自己壮胆,说个不停。
没几句话,二胖就扯到了丁凌,他问我:“说起来丁凌在咱们学校没待多久啊,你还记得丁凌转学走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不?”
那件事我也不可能忘。
当年我们和龙哥混,从开始的游戏厅、台球厅、溜冰场和网吧,到后来的酒吧和舞厅。
刚开始混着觉得挺帅,挺威风,谁都得仰视我们,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后来有一次龙哥在舞厅和人打起来了,原因就是两人耍着威风走路,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路过的时候互相碰了一下,龙哥和对方互相横了几句,两边就打起来了。
那叫一个混乱啊,两边小弟上拳头的,拿脚踹的,抡酒瓶子的,摔椅子的……整个舞厅都是尖叫声,我、黑皮和二胖抱头鼠窜,到处躲,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感觉就像经历了一场枪林弹雨。
然后我们一合计,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不能跟着龙哥了,行走江湖,都是磕磕碰碰的,龙哥这暴脾气,碰一下就打成这样,有多少小弟都不够填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