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刚才走掉的其中一人又拐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我刚被那虫子捆了起来,捆得严严实实,像个茧一样躺在地上,只露出头部。
那人呆呆地看着我。
我做出平静的表情,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怪人,我只是有点冷,所以把自己包裹起来取暖。”
那人一副想掩饰住自己内心的震惊又掩饰不住的模样,嘴巴张了又合,脸上带着一丝可疑的红晕,似乎想和我说什么又不好意思。
我顿时警觉起来:“干吗,找我有事?”
那人连忙拿出笔和纸,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我很诧异:“签什么?”
“签‘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他说,“落款写‘路飞’。”
路你妹啊!路飞是橡胶人,我是被蛊虫寄生了,这能一样吗!
“什么意思,你觉得像我这样有格调的人,会随便给人签名吗?”我给他签完名以后,生气地骂走了他。
那人走了以后,男厕所就彻底没人了,我用身体撞上门,对虫子说:“来吧,我们战个痛快!”
“啪嗒”一声,虫子把门反锁,对我说:“你会后悔的!”这虫子说话的语调非常奇怪,说话是一字一字地吐出来的,比较平淡,没什么波澜。
既然厕所门关上了,就不会有人再进来,我俩能放心地打了。我张开嘴,用力地咬住了虫子的头,虫子用毫无波动的语调“哎呀”了一声,显然这个攻击是有效的!
可我咬的毕竟是我的手,那一口太用力,把我疼得啊,忍不住也惨叫了一声!然后我想用右手其他手指掐它,谁想到虫子猛地缠住了我的右手腕,越缠越紧,我右手腕血流不通,一会儿就紫了,手又胀又痒。我拼命地拉着手腕上的虫子,虫子冷笑道:“看我废了你的手,怕了吧……奇怪,为什么我有点头晕。”
这不废话吗!你长在我右手上,这么一勒,血流不通,当然头晕了!你以为紫的只有我的右手吗?还有你的脸啊!
我和虫子打了半天,势均力敌,谁都打不过谁,最后我俩都累了,我趴在洗手池边上喘着气,虫子也累得耷拉在水龙头上。
那虫子说:“如果不是我失去了半截身体,力量减弱,我早就支配你了。”
我说:“要不是你长死在我身体上,我早就把你揪出来踩死了!”
那虫子说:“像你这样毫无内力的普通人,能被我寄生是你三生有幸。”
“滚一边去,我稀罕你个烂虫子!还不是你死乞白赖地往我手指里钻。”我很愤怒,“我就奇了怪了,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的大拇指头?”
我只是随口一问,那虫子竟然抬起它那张严肃的脸想了半天,然后说:“那是我看到的第一个断了皮的手指,我想,这……大概就是初恋情结吧。”
初恋你妹啊!你一条虫子,对我手指搞什么初恋!
我趴在洗手台上,十分抑郁,我竟然在厕所里和半截长在手指上的虫子吵架,简直无语了。
我看着面前的镜子,上面映出我的脸,那张被我评选为世上最英俊的脸庞已经被汗水打湿,看起来还有一点小性感,嘿嘿。
就在我从自己的帅气中找回一点安慰的时候,那虫子也看着镜子,用几乎毫无起伏的音调嘿嘿嘿地笑着,说:“太帅了。”
我轻蔑地说:“你才发现我长什么样?”
虫子说:“我是在说我。”
你那脸可以叫沧桑可以叫冷漠,唯独和帅没关系。
我正在心中冷笑,忽然感觉到手上一僵,那虫子似乎从镜子中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虽然还是那副表情,但整个身子都直了。
我心想难道是被我的英俊所震惊?然后朝镜子一扫,顿时身体紧绷,寒毛直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镜子里,可以看到,在天花板靠近门的那个角上,趴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黄色,身上衣服颜色和厕所瓷砖相近,趴在那里几乎和厕所融为一体,猛地一看很容易被忽略。那男人四肢大张,像只蜘蛛一样趴在墙角,眼睛正盯着我,看得人不寒而栗。
我从进厕所就一直在门附近的洗手台这,后来又关了厕所门,根本不可能有人进来而我不知道—这也就是说,这人是从一开始就趴在天花板上的!
我浑身发凉,深更半夜,一个男人躲在厕所天花板上一动不动,盯着来上厕所的每一个人,简直惊悚!
怪不得刚才那俩外地人一直往我身后看,还一副惊恐的表情,那么快就相信了我说的话,原来他们两个早就看到了这个家伙!
我和虫子互看一眼,马上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开溜!
那俩外地人都跑了,跑完还能回来要一次签名,可见这人也许只是个喜欢趴在厕所天花板上的怪人,并没有什么攻击力和杀伤力,我俩也能顺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