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走过去,把丁老拉到一边:“您怎么在这里啊?”
丁老道:“老子不愿在屋里闷着,出来活动一下筋骨。”
我说:“你怎么出来的,你会坐电梯?”
丁老一指我家窗户:“一下子就跳出来喽!”
我惊道:“你跳楼啊,没人看见吧?”
“放心吧,没人晓得。”丁老对着另一个老头一扬下巴,“你还记得他不?”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老头,马上认出来了,这不就是上次那个晨练被大妈包围着的老头嘛,上次他被丁老秒得渣都不剩,今天看着倒挺精神,头发卷着,手里还拎着一个鸟笼,鸟笼上罩着布。
那老头从兜里拿出一个烟斗,一脸高傲地看着我,问:“你是他家孩子?”
这个辈分问题实在很难说,我顺着上次的说法说:“他是我岳父。”
“哦。”老头点点头,把手中的鸟笼一举,布拿开,里面是只挺漂亮的鸟,老头“啾啾”了几声,笼子里的鸟也开始叫。
老头得意地看着我们,挑眉道:“呵呵,这一代的画眉就数我老蔡头养得好!多少人提着酒到我家,求我教他们养画眉的方法。”
来福说:“抽烟、喝酒、烫头、遛鸟,这老头是个人才啊!”
老蔡头也没发现是来福说话,对我道:“小伙子眼光不错。”然后把那鸟笼在丁老面前转了又转。
丁老很羡慕:“你也给老子搞个鸟笼耍一下嘛。”
我再耽误下去上班就要迟到了,哪有时间给他搞鸟笼?便哄他道:“行,行,有空我就给你整。”然后一路劝着把他带回家,再去找二胖一起上班。
二胖很少起这么早,身体很浮肿。来福一看见他,眼中直放光:“我的天哪,我才发现,你太适合说相声了,要不要做我的捧哏哪!”
二胖还没睡醒,问:“你说啥?”
我捂住了来福的嘴:“没什么。”
这虫子,难道就不能做一个安静的蛊王吗?为什么这么执意地想要投身喜剧事业!
我和二胖很久没有早上出来巡街了,现在街道边随处可见小摊贩,面加鸡蛋在黑乎乎的烙铁上一摊,刷上酱,卷上放了不知多久的果子就是煎饼果子;肉夹馍是把酱肉切成肉渣,薄薄地在饼里铺一层;包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肉,流着油还有点咸;还有白得过分的豆腐脑……
我和二胖一路过去,那些小摊们看见我们,基本上不用吭声,就推着车子跑了,这是心虚啊!
我很想追他们,但是带着二胖骑摩托,怎么都赶不上推着小车跑的那些小贩们。
我很上火,本来想抓个无良摊贩的典型,但这样下去,我谁也抓不到啊。
正急着呢,忽然发现旁边围着一圈人,我把摩托停下,过去一看,是个卖鸡蛋灌饼的小摊,有个女的正在和摊贩吵架:“肯定是你这东西有问题!昨天我儿子吃了你这鸡蛋灌饼,一直拉肚子,耽误了考试,现在还在医院!你得负责!”
那摊主长相很凶恶:“奇了怪了,我这鸡蛋灌饼每天卖出几十个,没人拉肚子,就你儿子娇贵拉肚子,你怎么不说你儿子乱吃了其他东西呢!”
我上前一看,那鸡蛋灌饼的油黑得和墨汁似的,拿个毛笔就能写字了,当场拿出单子填了,大手一挥拍在那小摊车上:“地沟油是吧,这车扣了,有异议去巡逻大队投诉!”然后转头叫二胖过来。
那摊主一挽袖子,凶神恶煞:“巡逻员了不起啊,真当我怕你了!”
这时二胖墩墩地从人群中挤过来,露出庞大的身形:“扣车?哪个?”
那摊主哆嗦着指向自己的小推车:“这个这个。”
二胖“哦”了一声,打电话让队里人来扣车,打完电话,二胖边看那摊主边和我小声说,“这人长得这么凶,你竟然还敢扣他车!”
他边说边转头看,那摊主还和他赔着笑:“巡逻员同志,慢点啊,别磕着。”
我和二胖都比较善良,怕引起纠纷被人打,所以这是我俩第一次扣人车,没一会儿队里的车就来了,把那摊儿收了走了。
我和二胖回到摩托车前,准备继续巡逻,二胖问:“你不怕他打你?”
我心想我有保镖啊,就算打起来我也不怕,“啪”的一声拍在二胖身上,道:“怕什么,你看,我们现在有事吗?”
“没事……”二胖拿出张纸,抹了一把汗,呵呵地笑,“哎呀妈呀,扣完车就跑,真刺激。”
我看他那张纸花花绿绿的很是眼熟,问:“你拿什么东西擦脸?”
二胖说:“是刚才从那个小摊车上随手拿的。”
我把那纸拿过来一看,是张薄薄的单子,已经被二胖的汗浸湿了,隐约能看见上面印着一个奇怪的不规则多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