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们见到的死人多了去了,李章算老几?”
黑皮看着我,脸上流露出一种又惊又怕又敬佩的表情。
丁凌的同事还在拍照,用棉签在地毯上取血样,丁凌走过来对我们说:“我同事来这里提取指纹,收集证据,你们尽量不要破坏现场,一会儿做个笔录。”
“不破坏,不破坏。”黑皮举手,“你放心,我压根就没靠近过那块地毯!”
“你说李章是突然出现在你家里的?”丁凌走回楼道,看了看楼道里的摄像头,“这些监控都好着吗?”
“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回来。”黑皮说,“你们可以问问物业的保安。”
丁凌想了想,说:“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丁凌对我的态度比原来柔和了许多,原来遇到这种事,她都是独自行动的。
丁凌亮了工作证件,保安痛快地给我们看了昨天晚上的录像。
我们从昨天黑皮离开家参加同学聚会以后开始看,昨天黑皮下午4点20分离开家,中间一直没有可疑情况,晚上11点57分,黑皮醉醺醺地回到家。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凌晨2点25分的时候,李章出现在黑皮家门口,他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开始撬锁,没费多大劲儿,门就开了。
“这个李章!”黑皮骂了句脏话,“我没反锁门,还忘插防盗栓了!”
我说:“你昨天发现他在跟踪你,你还不反锁门?”
黑皮说:“昨天喝那么多酒,晕乎乎的,脑子不清楚。”
丁凌快进了录像,从李章进黑皮家门,到我出现在黑皮家门口,中间再没有任何人进黑皮家。我在早上6点25分进的黑皮家,在7点07分,有一个人朝黑皮家的方向走去。
难道这就是那个回来偷尸体的凶手?
丁凌调慢了速度,我们聚精会神地看着监视器的画面,眼看着那人离黑皮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画面忽然崩地一下子黑了。
“怎么回事?”丁凌看向保安,保安说:“早上一楼跳闸停电了,马上就好。”
十分钟后,画面重新亮起,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地上留着一串由黑皮家门口蔓延到楼道大门的血脚印。又过了两分钟,丁凌出现了。
丁凌将录像拷走,用做取证。然后带着我和黑皮往回走。
黑皮说:“搞了半天,这录像一点用都没有。”
“当然有用。”丁凌说,“这盘录像带至少说明,昨天晚上除了你和李章以外,没有任何人从你家大门进入到你家。”
黑皮闻言,一下子蒙了:“那杀死李章的人是谁,那人又是怎么进到我家的?”
“你们先去做个笔录,留个指纹。”丁凌说,“你们有李章的指纹吗?”
我和黑皮连连摇头。
丁凌又说:“有没有他接触过的东西?”
黑皮皱眉想了一会儿,叫道:“名片!李章给过我一个名片,我记得我放在……”黑皮冲进房间,绕过正在取证的调查人员,走到了沙发边,翻着自己昨天扔在沙发上的衣物,翻了几下,喊道,“哎,我大衣呢?我大衣没放到这?”办案人员纷纷摇头,表示没有看过他的大衣。
黑皮在沙发旁边僵立了半晌,才从裤兜里翻出那张名片,一脸困惑地走到我们跟前:“就是这个名片,李章给我以后只有我一个人碰过……”
丁凌戴上手套,接过名片,又对我和黑皮说:“还得麻烦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
我们跟着丁凌走了一遭,丁凌把我们带到一个类似于警察局的地方,我和黑皮两人分开,分别被丁凌的同事问了话,然后我被放了,黑皮留那儿了。
我离开的时候,黑皮看着我,满脸的凄苦,脸上写着—你当初说的不是这样的!
我想向丁凌求情,丁凌就说了一句话,让我俩全服气了。
“我们还没有搞清楚那杀人犯为什么在你家杀人。”丁凌问,“你觉得哪里安全,这里,还是你家?”
黑皮立即满面笑容,坐椅子上朝我摇手:“拜拜,老白,慢走啊。”然后转头问丁凌,“这边伙食好不好呀,吃饭是免费的吗?”
真是个变脸高手。
我回到家,徐小宝又管我要金链子,我给二胖打了个电话,问金链子的事儿,二胖还不知道我和黑皮发生了什么,天真无邪地道:“哦,那条金链子呀,那天大家不是都拿着轮着看吗?看完以后,他们好像还给黑皮了,你问问黑皮吧。”
我又给黑皮打电话,黑皮在电话那头说:“你说那条链子,哦,我记得我记得,等我回家找给你。”
我想着过一两天,丁凌那边调查报告出来了肯定还会联系我,到时一起问黑皮也不迟,于是就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