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写字的用力程度,可以看出李章是真的心烦意乱。
“开了。”丁凌打开电脑,TIM自动登录的界面弹了出来,这次不用输入密码,一点开就登上了。
丁凌滚动着鼠标查看历史消息,李章的消息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向人借钱,另一类是炫富。借钱的时候低三下四,痛哭流涕,发誓诅咒,把自己所处的环境说得惨不忍睹,似乎全世界都在迫害他;炫富的时候不知道是从哪里找的名车名表图片,都说是自己的,大言不惭地说这个世界上有钱什么都能做,别人一句调侃的话就能激怒他。
我和黑皮对视了一眼—这家伙果然精神不正常。
丁凌的鼠标忽然停下了,对我们说:“你看这个。”
她停下的位置是一个群聊的聊天记录,李章在群里炫完富后,说起了同学会,群里边有人问他同学怎样,李章说了一句,“哦,过去那些同学,都是一群垃圾。”然后他还特别说了我们,“过去的同学中三个尤为出色的垃圾,垃圾中的垃圾,一个又胖又懒,一个又瘦又黑,一个又坏又丑。”
“那个……”黑皮问我,“他这说的不是我们吧?”
我说:“当然不是,我们那么出色那么帅气,怎么可能是他说的这样?”
然后我和黑皮豁达地一笑,对着李章的照片齐齐地呸了一声。
那群里有不明真相的人捧李章臭脚的,跟着李章骂了一会儿,又问李章那时候的姑娘漂亮不漂亮,李章说有一个漂亮的,转学过来,没多久又转走了。剩下的都不行,要么胖要么丑要么土,这其中还有一个,尤其无耻,平时不学习,考试全靠作弊,估计长大以后也是个土肥圆,送给男人玩,男人都不要。
黑皮握紧了拳头,骂了一句脏话,道:“这货要是现在敢出现在我面前,老子揍死他!”
群里其他人开始起哄,让李章去同学会炫耀一下现在的身份,拍了照片回来看看,再顺便讲一下是怎么打脸的。
李章牛哄哄地说当然,我要让她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过去对我爱答不理,今天老子让她高攀不起。
联想到他挪用的巨额公款,确实没人敢高攀他。
“这人性格十分敏感且极端,偏执、仇富,并且有反社会倾向。”丁凌说,“那天同学会因为你们,他的情绪没有达到他的心理预期,他本来就讨厌你们,加上又喝了酒,对你们的敌意进一步加深,见到黑皮的金链子,就起了歹心。”
“从李章开门的手法来看,我认为他可能是个惯偷,他应该是有前科,加上他又是这种性格。”丁凌看向黑皮,“你应该庆幸那天晚上你和他没有碰面,他这属于冲动型犯罪,又喝醉了,如果你俩碰上,他很有可能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黑皮呆了,“那我还得感谢凶手帮我杀了他?”
“杀……杀什么?”房东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们,“这人死了?”
“啊,不是。”我说,“这人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现在正在找他。”
丁凌又看了看留言,对我们说:“那个群里未读消息是从同学会那天开始的。”
“这就说明他这几天没有回家。”黑皮说,“那他现在又在哪儿?”
“他最好别出事,”房东在旁边絮絮叨叨,“我这好好的一间屋子,要是租户出了什么事儿,变成凶宅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那条金链子已经被偷走了是吗?”丁凌拿出手机,“李章现在急需用钱,拿到那条链子应该会马上变现,我让同事留意一下市里的当铺、古董店和金店有没有人卖金链。”
李章的房间里再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丁凌问:“你们再想一下,他还会去哪儿?”
我和黑皮对于李章一无所知,房东还在一旁念叨:“这人不会出事儿吧,听你们说他性格不太好,要是他出事以后,又往我这屋子里跑,该怎么办哟?”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对丁凌说:“李章性格十分偏执,刚才我们看了他的对话记录,他对两件事有执念,一件是金钱,这件事他已经通过偷黑皮的外衣拿到金项链解决了,那接下来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黑皮问:“报复我们吗?”
“不是。”我指着电脑说,“你仔细想想李章那句话—我要让她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过去对我爱答不理,今天老子让她高攀不起。”
“那不就是报复我们吗?”黑皮又说,“当初咱们三个可是真的看不起他。”
“他那句话说的不是咱们三个!”我说,“他打的字不是男他,是女她!你要知道输入法一般默认的他是男他,要打女她,一般都得刻意选择,所以这个女她应该是他故意打出来的。”
黑皮的小眼睛睁大了!
“也就是说,”我说,“他更恨的不是我们,而是一个女性,也就是—吴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