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遗迹入口
“这首歌……这个旋律……我们是不是在哪儿听过?”一直沉默的沙耶加突然打断了骆川。
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M在迷失之海里那个神秘的祭坛上,唱的似乎也是这首歌!虽然M没有用霍皮语,但旋律和意思都是一样的。当时救人要紧,我并没有仔细思考这首歌,现在想起来,迷失之海和骆川所说的这片遗迹果然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同样的石头,一样的歌谣,不同寻常的暴雨……
“尼莫是印第安土著,M也有印第安血统,这该不是巧合吧?”迪克提出另一点相似。
“堪萨斯州和亚利桑那州都是在中部,彼此之间相隔并不遥远,M和尼莫会不会祖上都是一个族的?”
“可是M打小就和她妈妈离开了阿什利镇啊……”
“你别忘了,她跟霍克斯生活过一段时间,也许是她爷爷教她唱的呢?”
“还有,M的大脑本身就跟我们不同,她的记忆系统比普通人更复杂,或者这首歌也是她那些看不见的‘朋友’告诉她的,就像它们带领她进入迷失之海的祭坛一样。”
“可修建这些庞大遗迹的目的是什么呢?这些石头又有什么作用?”
“它们是‘入口’的标识。”骆川幽幽地说。
骆川一行人又朝里走了半小时,阳光已经彻底被遮挡住了,周围开始变得阴冷。没人知道遗迹还有多深,三只手电筒在石壁之间乱晃着,所到之处只能看见扬起的灰尘。
“唔—”舒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你怎么了?”
“我头好疼……”她使劲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明显体力不支,“我听到什么声音,在我脑子里……好像是动物的叫声,还有一些奇怪的语言……”
这土妞怕是有密闭空间恐惧症,有的人在幽暗的空间里待久了就会产生某种幻觉。骆川想着,瞅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埃伦,这家伙完全不在意他俩的生死,更别说会在意舒月难不难受了。按这样发展,即使后面他们遇到什么危险,埃伦见死不救也是极有可能的。
往里面走和回到山谷都是死路一条,骆川第八百次在心里懊恼着,被土著拿弓箭射死和在遗迹里当炮灰,没有哪个比另一个更好些。
“这里没有声音。”骆川搀扶着舒月安慰道。
“别唱了,”埃伦不耐烦地用枪托朝尼莫的后脑打了一下,“一定是因为你该死的歌声。唱什么唱,嫌死得不够快吗?”
“呵。”尼莫非但没怕,还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看来你非要挨个枪子才会消停,红皮猪。”埃伦说完就朝尼莫的脚边开了一枪,顿时尘土飞扬,刺耳的枪声差点没震破骆川的耳膜。
“银项链”倏地趴在地上,一边跪拜一边念念有词。
“你想干什么?给我起来!”
埃伦一脚踹在“银项链”宽厚的背上,可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跪在地上。
“让他给我起来!继续走!”埃伦向尼莫挥动着手里的枪,叫得歇斯底里,温文儒雅的教授形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癫狂的探险家。
“你触犯了他的信仰。”尼莫歪着嘴,他的手被捆着。可骆川觉得他自始至终就没害怕过挨子弹,他对埃伦没有一丝一毫忌惮,反而像是一个故意惹恼大人的小滑头,露出奸计得逞的微笑。
这很危险。骆川咽了咽口水,却一时想不出里面的门道。
“即便只是身单力薄的血肉之躯,在这个地方,我们也会得到万物之灵的庇佑。这里没有恐惧,只有古老的神祇、原始的力量,伴随着我对你们永生永世的诅咒,愿蛇神像拧断鸟儿脖子一样拧断你的……”
“给我住口!你这个蛮化未开的红皮猪!”
“是的,无论再融合多少年,哪怕社区比邻,接受同样的学校教育,你们伪善的笑容下面,仍然把我们当成茹毛饮血、偏居蛮荒之地的野人。你们不相信我们的信仰,不相信郊狼和鹰堆起山脊创造了世界,不相信大神米查波孕育了人类,不相信滥杀生灵就不会再得到守护神鹿的帮助,也不相信把羽毛织成的网子挂在床头就能过滤噩梦。你们只相信电视和网络上的养生广告,靠着一堆金属器械治疗疾病,每天一个生鸡蛋治疗**;相信电视上口若悬河的政治候选人,购买名牌让生活变得优质,绿色的废纸和存折里的数字支配着你们的快乐和痛苦—我为你们感到悲哀,你们失去神的同时也失去了他的眷顾,你们早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最后只能在泥土里腐朽……”
“乒!”
埃伦一枪打在“银项链”的腿上,对方晃了一下,仍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给我起来!”埃伦辱骂着,又朝他的手臂上开了一枪。
“够了!”骆川颤抖着挡在“银项链”的面前,“再打下去他就死了!”
“给我滚开!”埃伦把枪顶在骆川的脑门上,“滚开!”
“你到底要干什么?”舒月双手握着手里的枪转向埃伦吼道,“你在杀人!”
“这些红皮猪,杀了我们的人,还带着我们在这里绕圈子!”
“骆川是我们的一员,是你的学生啊!”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