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外面吗?”
“没有,我刚来。”达尔文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探视窗外,就像担心那把椅子会出卖自己一样。
“沙耶加……心情好一点了吗?”
“你住院后,她哭得更伤心了。”
“不怪她,换成我也会怀疑我自己。”
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要不要吃东西?”达尔文挠了挠头,“我是说,我可以去帮你买些吃的,但我可不会喂你。”
“不用你喂,我又没残废,”汪旺旺脸一红,“我不饿,但我想喝杯热巧克力。”
医院楼下除了一台饮料自动售卖机之外什么都没有。达尔文在城市地图里找到最近的咖啡店距离大约三英里,因为没车,他不得不狂奔十五分钟才在关门前赶到。他买了两杯热巧克力,犹豫了一下,又买了一杯牛奶、两个海绵蛋糕和一大块巧克力曲奇,他记得汪旺旺喜欢吃巧克力。临走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吃这么多碳水化合物并不健康,于是又买了一份沙拉。
达尔文读过很多书,但他从来不了解女孩这一物种,他不知道她们每时每刻在想什么。她们有时候很蠢,会为了无聊的偶像争论,会在商场里为抢一件衣服大打出手,会莫名其妙地哭,会涂完唇膏后迫不及待地在任何地方留下唇印。很长的时间里,他只觉得她们毫无逻辑,善变又遥远。
可有时候世事就是那么奇怪,无论你曾经是个多么严谨的死理性派,你都会在爱情发生的那一瞬间,理解一切不合理的傻事。比如国庆日在纪念广场买醉,比如光膀子在南极游泳,比如拿着一大袋食物在街头飞奔,比如疯狂地爱一个人。
30分钟已经是咖啡店到医院来回的最快速度,可当达尔文满头大汗地走进病房的时候,汪旺旺却不在**。
她赤着脚站在房间的另一头,盯着墙上的电视机,手上的输液管应该是被硬生生扯掉的,还在流着血。
电视里放着的是午间新闻重播。
某天主教会学校的牧师出现了病毒感染症状,紧接着,学校的孩子们也爆发了同样的症状。
最新化验报告证实,病毒是潘多拉菌株的突变体,这种突变体只通过性行为传播。
汪旺旺盯着屏幕:“是‘色欲’,病毒在进化。”
“欧洲也发生了……”达尔文迅速反应过来,“这也是漫画书里出现过的吗?”
汪旺旺点了点头。
“你全部都想起来了吗?”
她没有回答。
“如果你都想起来了,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只要我们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应该就能找到方法阻止它。”
汪旺旺扭过头,黑色的眼睛凝视着他:“嗯,一起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你先喝东西吧,”达尔文把纸杯递给汪旺旺,“巧克力快凉了。”
“谢谢。”汪旺旺接过杯子,却没有喝,“我想出院,你能帮忙向护士把我的衣服拿回来吗?”
“你刚醒来,还需要留院观察……”
“没有时间了,”汪旺旺盯着远处,眨了眨眼睛,“而且我真的没事。”
达尔文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任何不舒服,我们就立刻回来医院。”
“我答应你。”
两个人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汪旺旺拒绝了达尔文给骆川打电话的提议,他们只能走路回家。幸好镇子本来就没多大,即使慢慢走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的路程。下了一天的雨刚好停了,似乎老天爷也想喘口气,乌云稀稀疏疏却并未散去,只在远处露出了一抹夕阳。
汪旺旺并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紧张不安,反而平静下来,不紧不慢地跟着达尔文。这种平静让达尔文觉得有些不对头,可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