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旺旺从没有对他刻意做些什么,或者刻意说些什么,但她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许多简单美好的事物,比如纯粹的友谊,比如勇气会传染。
达尔文愿意相信她,哪怕他知道,她是他们之间秘密最多的一个人。
可是她就这么离开了,轻易挥别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的小伙伴,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或许汪旺旺觉得我们都帮不上她,达尔文心想。但他知道他心里有一个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这或许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程,她知道无法全身而退,所以不想拖累任何人。
“我们得找到她。”达尔文突然大声说。
找到她,给她一拳,然后再吻她。
“我们当然要找到她……但问题是怎么找?”迪克颓然坐到沙发上,“报警吗?还是去超市的失踪人口栏里贴照片?”
达尔文皱了皱眉头,他知道美国每年平均有九万人失踪,其中半数以上都是十几岁的青少年。警察只会象征性地把他们的名字挂进“安珀警报”,并安慰家属也许他们过一阵子就会回来。
他的余光扫到沙发上的书包,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走过去把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果不其然,汪旺旺的手机在里面,而他和她的钱包里的现金都没有了。这家伙应该是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主意不辞而别。她知道达尔文的能力,没有手机,就意味着无法GPS定位,任凭黑客技术多高超都没用。
“如果我是她,我会去哪里?”达尔文看着桌上的漫画书,自言自语。
“如果我想起来漫画书的所有内容,我应该会立刻赶去下一个发生地去阻止其发生……”迪克一边搓着脸一边思考。
“你们谁还记得汪旺旺之前说过的那七个词?”
“狂怒、好战、盲从、色欲、冷漠、贪婪、自大。”沙耶加补充道,“有五个已经发生了。”
“这听起来倒像是‘七宗罪’。”
“是电影《七宗罪》吗?”
“不,是宗教教条里的‘七宗罪’,”沙耶加指正,“但个别词略有不同,似乎被谁改写了—原来的忧郁、懒惰、暴食和傲慢不见了,变成了盲从、冷漠、自大和好战。”
“游行暴动象征了‘狂怒’,研究员吞枪自杀后背景墙上写着‘好战’,食用野生动物代表了‘盲从’,我猜女学生投毒前的事件应该是‘冷漠’,因为据说她曾遭遇校园暴力,但没有人过问。”
沙耶加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欧洲的教会学校男童遭遇性侵,毫无意外是‘色欲’了,”迪克耸耸肩,“今天的新闻。”
“我和汪旺旺也在医院看了。”达尔文轻声说。
“所有的事件都有同一个源头,就是病毒。”沙耶加补充道,“但目前为止没有人知道这些病毒是怎么漂洋过海去到那些地方,是谁传播的。”
“表面上有一套完整的作案动机,扮演唐老鸭的偷渡客,在研究室不得志的工作人员,对周围人心存怨恨的高中女生……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证据链,就像21点摸到的第一张牌—而真正决定输赢的是还没发下来的第二张暗面的牌,究竟是谁在暗中和他们联系,并把病毒交到他们手中。毕竟这玩意儿不像氰化钾,随随便便在化工市场就能买到。”
“这里面一定有另一条线,一个还没浮出水面的人。”
“那会是谁呢?”
“或许是一个知道怎么在不经意间换牌的人……”迪克沉吟道,“一个真正的魔术师。”
“你说什么?”达尔文猛地转头向迪克问道。
“啊?我随口乱说的……”
“什么换牌?什么魔术师?”
“这是我今天下午突然想到的,我们之所以在这本漫画上找不出任何印刷的痕迹,也许理由根本没我们想的那么复杂,”沙耶加连忙解释,“也许它只是被调包了。”
沙耶加快速地向达尔文讲述了那天骆川在家被袭击的经过,才讲到一半,达尔文就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袭击骆川的人,也会隐形?”
“也许是其他服用过MK-58的人。约翰说过,美国还有七八个和他一样的八爪鱼人潜伏在各处……”
“但也有可能是张朋。”沙耶加没说完,达尔文就打断了她。
“是张朋的话,反而不是件好事,”迪克叹了口气,“如果是他,那线索就断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达尔文冷哼一声:“我在学校水族箱设陷阱杀掉假扮成我哥的八爪鱼人时,也以为他必死无疑。”
“可你不是亲眼看见他被霰弹枪打中,又被蓄水池底的涡轮机碾碎的……吗?”沙耶加说到后面,反而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