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一点都不简单,”迪克翻了翻白眼,“信息量太大,我大脑有些缺氧。”
“可我们除了张朋这个名字之外,真的对他一无所知……”沙耶加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达尔文。
“一定还有什么线索是我们没注意到的,”达尔文低下头,“一定有什么事情被我们忽略了。”
迪克歪着头想了半天:“中国的学校流行什么社交软件吗?能不能查到张朋的资料?”
达尔文沉吟了一下:“汪旺旺用我的电脑登录过,我能黑进去,但是……”
“这时候就不要顾及什么隐私了,”迪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这算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别犹豫了,大不了发现她有好几十个前男友。”
三小时后,达尔文从电脑显示屏前面抬起头,脸上有一丝茫然。
“太奇怪了……”
“怎么样?”沙耶加和迪克齐刷刷地抬起头。
达尔文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俩。屏幕上布满了编码信息和聊天软件,但聊天内容都是中文,沙耶加只能读懂一点点,迪克则完全看不懂。
“我在汪旺旺的聊天软件里找到了标注为‘张朋’的人,他们的聊天记录没有什么可疑的,但张朋使用的是一个‘幽灵账户’。”
“你果然去查他俩的聊天记录……”迪克坏笑着。
“这不是重点!”沙耶加拍了一下迪克,“什么叫幽灵账户?”
“这么说吧,每个人跟别人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不管通过任何一个软件,都会留下IP地址。它就像是你在泥泞中踩出的一条小路一样,黑客技术可以根据这条小路追踪你从哪里来、你的登录地点、家庭住址和个人信息。哪怕这条小路只留下一个脚印,出色的黑客也能像猎犬一样,根据这些少量信息把你的一切抽丝剥茧找出来。但幽灵账户……幽灵账户无法追踪IP地址,他把这条小路抹去了。”
“什么信息也找不到?”
“什么信息也找不到,”达尔文重复了一次,“他用的方式很高级,我只在暗网里见过一些很隐蔽的卖家使用过。”
“能不能从汪旺旺的其他同学那里……”
“我已经试过了,”达尔文打断了迪克,“她标注‘初中同学’分类的,每一个我都查了,从个人博客到空间相册,包括他们电脑里的存档……但我完全没发现跟张朋有关系的任何信息。”
“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沙耶加吃惊道。
“没有照片,没有考核记录,没有成绩单,没有社交网络……对方也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从很多年前就刻意抹去跟自己有关的信息了。”达尔文咽了一口唾沫,“但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没有……如果这点内容算的话。”
他用鼠标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一张孤零零的班级大合照。照片被装裱在一张铜版卡纸上,卡纸下半部分按照片上同学的排列顺序,印着每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汪旺旺在初一分班前的最后一张班级合影。”
沙耶加凑近电脑屏幕,很快就辨认出了汪旺旺,但她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到张朋。
“这里面没有张朋……吧?”沙耶加不确定地问。
达尔文指了指照片下面印的名字:“没有,不但照片上没有,连印的名字都没有一个叫张朋的。”
“所以张朋根本没跟汪旺旺上过同一个年级,连同班也是假的?”迪克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倒未必。”达尔文摇摇头,他用手指朝照片最后一排指了指。大合照是女生站在前两排,后面三排都是男生。沙耶加定睛看去,在几个高大的男生后面,多出来了半个肩膀。因为大家都穿着白色衬衫校服,所以乍一看很难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好像十分瘦削,皮肤苍白,没有太多血色,他身体的大半部分被前面的男生遮住了,只留下半个肩膀和一点点黑色的头发。
“谁拍大合照的时候会这样照啊?”迪克挠着头。
“除非他不想自己的脸被拍下来,”达尔文抬起头,“他故意躲在后面的。”
“所以这个人就是张朋吗?”沙耶加迫不及待地问。
达尔文反而没再说话,他犹豫了一下:“我也说不准。”
“为什么?”
“因为这个人不叫‘张朋’。”
达尔文的鼠标顺着照片下的排名数过去,那里赫然印着一个他们从没听过的名字。
张凡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