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纪元!新的纪元!”
随着呼声此起彼伏,一个身穿斗篷的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搀扶着他的,正是亚伯。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狂热,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汪旺旺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她踮起脚,努力向前挤,视线越过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集中在那件斗篷身上。她有备而来,也预想过自己会看到什么。她在心里暗暗祈祷着,那个曾经牵着她在树荫下奔跑的年轻人还存在于这件被称为“神”的斗篷里面,在他的灵魂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昔日的单纯与善良。
他曾经是她唯一的朋友。
可惜灯光昏暗,斗篷下只有黑色的阴影,人群将他俩冲开了。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被推了上来,她的头发一根也不剩了,戴着呼吸机,像一具僵尸。
“救救我的女儿吧,她才十二岁……”推着她的男人把手放在胸前,向斗篷祈求。
亚伯从一只银盘里拿起一块刀片,割破了斗篷里伸出来的手指。手指轻点女孩的额头,顺着她的鼻翼向下滑,掠过女孩的眼睛,伸进她嘴里。
“神行过的神迹曾把水变成酒,而今日将血变成药!”亚伯大喊道。
一分钟、两分钟,猛的一下,轮椅上的女孩抽搐起来,呼吸机在空中晃动,不一会儿,她睁开了原本半闭着的眼睛,那神情,就像一个躺进棺材的人突然活了过来。
“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亚伯说。
“艾……艾玛……”女孩模糊不清地说。
“感谢神!”众人顿时像吸了兴奋剂一样狂舞起来。
在众人的祈祷和祝福中,女孩颤巍巍地从轮椅里站起来,轮椅后,她的父亲早已泪流满面。可汪旺旺并不关注所谓的“神迹”,她紧紧盯着那件斗篷,内心波涛汹涌,无数话语在她的喉间,可她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而那件斗篷,似乎在杂乱的人群中感知到了什么,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朝汪旺旺这边看过来。
光线依旧昏暗,斗篷里的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下,唯独眼神闪烁着寒冷和温暖交织在一起的光。
那个眼神只在汪旺旺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一闪而过,但她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
“张朋—张朋!”
她终于叫了出来。
可她的声音瞬间被人群爆发出来的欢呼声掩盖了,女孩艾玛已经和她父亲相拥在一起,空地上回**着祈祷声和祝福声。
汪旺旺努力冲出人群,试图用肩膀和手肘打开一条路,可信徒们沉浸在神迹的欣喜当中,丝毫没有对她做出任何让步。
“不要走!”她声嘶力竭,情不自禁伸出双手去拨开前面的人。可这些**上身的信徒像是为了阻碍她而精心准备的,当她接触到他们皮肤的一刹那,无数段陌生的记忆蜂拥进她的脑海。
她坠入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的记忆。
一个家暴经历者的记忆。
一个屠夫的记忆。
一个囚犯的记忆。
…………
她被父母打得满地找牙,在精神病院里住了十年,每天用锤子敲碎公牛的头,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计算着时间。
她陷入这些记忆里面,经历着每个细节,跟随着它们度过了无数年,像溺水的人一样拼命挣扎,最终被淹没。
“扑通”一声,汪旺旺栽倒在人群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