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从实验室拿一样东西给我。”张朋说,“一种没有解药的致命病毒。”
“可是我的工作权限接触不到病毒库……”里昂皱起了眉头,“并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就算我能进去,我也辨认不出是哪种病毒。”
“你不知道,但有人知道。”张朋对里昂的回答一点也不意外。他不会告诉里昂,在几个月前他就开始调查这个接线员的底细,不只是他的工作,甚至从他的生活习性到交际圈都一清二楚,“想想你的同事或上司,你每天都帮他们转接各种电话。你虽然不直接接触病毒库,但你能轻而易举地知道这些核心工作人员的大部分秘密。”
里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张朋喃喃地说:“有一个人,乔伊……”
张朋满意地点点头,他等的就是这个名字。
“乔伊,”张朋做了个手势让里昂说下去,“谈谈你对他的了解。”
“他是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里昂若有所思,“为人正派,总是彬彬有礼。我听说他结婚了,妻子怀有身孕。从外表来看,他和别的研究人员没什么区别,只是……”
只是乔伊总是在大部分人下班以后,利用实验室的内线电话拨免费长途回家。和平常表现出来的温文儒雅不同,电话里的乔伊就像一个躁狂症患者,无时无刻不透露出焦虑。他对他在祖国的父母说起实验室对病毒用途的遮遮掩掩,说起那些每天过来了解研究进程的军方高层,还说起日益白热化的伊美关系。每一个细节都让他的忧虑加深一层。
他说起爱因斯坦的时候痛哭流涕,他说爱因斯坦在写信给罗斯福的时候,根本没预料到原子弹将会夺走日本成千上万普通老百姓的性命。乔伊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爱因斯坦,他害怕自己培养出来的病毒会变成生化武器在另一个国家爆炸,而那个地方或许会是自己的祖国。
乔伊的一切担忧,都被电话的另一条线里的里昂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他担心的是战争,”张朋歪了歪脑袋,慵懒地说,“那我们就该让他相信,他的一切担心都是真的,生化武器是真的,攻打他的祖国也是真的。”
“可我们怎么才能让他相信呢?”
“如果他的家人突然全都死了,他会怎么想呢?”张朋眯着眼睛,“只有当乔伊的猜测都是真的,他的家人才会被灭口。”
“可是……”
“新世界的秩序,”张朋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里昂,“别忘了你刚才说的,你会站在我这一边。他的家人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你要做的是在适当的时机告诉乔伊,只有把病毒交给我们,才能阻止他所担心的事。”
“可我怎么说服他呢?”里昂有些六神无主。
张朋突然站起来,凑到里昂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不是一直想成为牧师吗?站在教堂中央布告的人,神的代言人……以前你总觉得是身体的残疾限制了你的口才,可现在我已经把你变成一个健康人了,怎么还是对自己没有一点自信呢?”
“我……尽量试试。”
“我不要尽量,我要你说服他把病毒拿出来,无论用什么手段。说‘好的’。”
“……好的。”
“很好,”张朋整理了一下里昂的衣领,“我知道你不一样。从今天开始,你不是里昂了,我会给你一个新名字。”
“新名字?”
“就叫亚伯吧,”张朋又露出那个人畜无害的微笑,“亚伯,《旧约》里的名字。”
“神的仆人……”里昂喃喃地说。
“听说你还有家人在那不勒斯?”
“我妻子和儿子,安东尼奥……”
“把他们接来美国吧,我们很快会有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张朋说,“一个仙乐都。”
几周后,马里兰州的美国国家科学院,深夜。
当乔伊再次接通家中的电话时,等待他的不是熟悉的母亲的声音,而是来自当地警察的通知:“您的家人昨日遇害,原因仍在调查中……”
乔伊从最初的震惊转为愤怒,随即失声痛哭。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另一个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正是负责接线的里昂。
不,是亚伯。
“乔伊,我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亚伯的声音平静温柔。
“我猜得果然没错,他们杀了我父母,生化武器并不是我的过度担忧,战争要爆发了!”乔伊带着哭腔,声音歇斯底里。
“如果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你只需要冒一些风险,就能阻止这场战争,甚至为你的家人报仇,你会愿意吗?”
“什么办法?”
“你需要按我说的做,”亚伯咽了咽口水,“把病毒从实验室带出来,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