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个名字,达尔文和迪克对视了一眼。苏珊娜,可能曾经是疯兔子的搭档。
疯兔子终于钩住了锁扣,铁锁发出了沙哑的吧嗒声,锁头弹开了。铁门一打开就飘出夹杂着恶臭的粉尘,那股潮湿的腐烂味儿更加明显了,熏得几个人都直犯恶心。
疯兔子还是带头走了进去,只见船坞四周散落着一些早就锈得不成样子的工具,其中靠墙的一堆木板早就腐朽了。靠近船坞后方还有一个简易车间,车间隔壁有一间厕所,马桶里还留着泛黄的**,边沿上长满青苔,半截烟头飘在上面。
“这里没有船啊。”迪克嘟囔着。
“船在上面。”汪旺旺往头上一指。
众人顺着她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简易冲锋舟悬在船坞的半空中,船体下方沾满了不知名的墨绿色污泥和腐烂的树叶,那股难闻的恶臭就是从这里发散出来的。船体的后方似乎破裂过,两条不太规整的钢板被钉在了裂缝处。船头底部有不锈钢的倒挂锯齿和倒钩,可以在薄冰层起到破冰的作用。
众人忍着恶臭把船放下来,幸好船身内部还算干净,船艉装了一个简易外挂发动机,连着一对锈迹斑斑的螺旋桨。达尔文从车间里找到了半桶柴油,顺着发动机的槽口倒进去。鲍勃使劲拉了几下抽绳,发动机在短暂的呜咽过后,响起“突突突突”的声音,螺旋桨跟着转了起来。
“竟然还能用,看来今天是我们的幸运日。”鲍勃讽刺地笑了笑。
接着,几个人又在船坞里找出了一桶柴油,连带两个破船桨一起扔上船,再合力把船推到了岸边,就地补充了点干粮就出发了。也许是因为发动机老化,螺旋桨动力不足,冲锋舟的速度异常缓慢。疯兔子算了算时间,预计至少要两个半小时才能到达对岸。
冲锋舟的船艏缓缓破开薄薄的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破冰后的沼气泡伴随着黑水涌上来,发出一阵阵腐烂的味道。
“原来所有的臭味都来自这里的湖水,简直比馊水还难闻,要不是坐在船上,我真以为我掉进粪坑里了。”迪克捂着鼻子,探头看了看泛上来的黑水,不安地说道,“这底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达尔文瞥了一眼船舷上的温度计,现在已将近-20℃,按照目前的天气来看,气温是只会降不会再回升的了。他心里觉得奇怪,在这个温度下,不管是什么湖都应该冰封数尺了,为什么单单就这个湖上只结了薄薄一层冰呢?
“雾越来越大了。”汪旺旺竖起衣领,紧紧盯着对岸的方向。天空中的乌云早已遮住了最后一丝日光,湖面开始翻起薄雾,对岸唯一能作为参照物的十字教堂的尖顶已经渐渐模糊,更别提卡森城铸币厂的影子了。过不了多久,周围的一切都会隐没在大雾之中,到时候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船沿上不知道准不准的指北针了。
“没办法再快一点了吗?”坐在船头的疯兔子向船艉的鲍勃说。
鲍勃本来就害怕,此刻极其不情愿地看了一眼外挂发动机,摆弄了一下上面的标签:“这玩意儿的年纪搞不好比我还大,能运转已经不错了,你还能指望他飞起来吗?该死的,我都跟你们说了别再往前走,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听……”
鲍勃说着又开始抱怨起来,没人反驳他,一早上的徒步让大家都累坏了,此刻都各怀心事地沉默不语,整个湖面上只回**着他一个人的咒骂声。
咝咝—
忽然,一个异常奇怪的声音像针一样刺穿了薄雾,只不到两秒就戛然而止。船体轻轻震动了一下,随即底部响起轻微的水花声。
“你听见了吗?”疯兔子一下警觉起来,众人纷纷抬头。
“是什么声音?”
“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
“不,是冰的摩擦声。”汪旺旺说完,扶着船沿站起来向四周眺望,“我们周围有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那些‘闪灵’?”鲍勃早就吓得缩在船舱中间,“那些‘闪灵’也跟来了……”
“你再装神弄鬼,老子第一个崩了你!”疯兔子朝鲍勃使劲啐了一口,掏出手枪上了膛,“都别说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疯兔子竖起耳朵仔细地四处张望着,等了将近五分钟,除了螺旋桨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是我们太紧张了?”迪克抬起头轻声说,“可能只是冰层之间的碰撞声,毕竟这里这么多浮冰。”
又等了两分钟,仍然什么动静也没有,疯兔子的睫毛上已经挂满了霜,急促的呼吸让上唇都结了一层薄冰。
“也许是冰在作怪—”疯兔子话音未落,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随着平地惊雷一般炸开的巨大浪花,冲锋舟的前半部分被顶到了半空,坐在前面的汪旺旺没有来得及抓住船把手,眼看就要翻出船外,达尔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往回一拉,自己则掉进了水里。
“达尔文!”
浪花的力量一收,整条船又重重地摔回了水里。眼看达尔文就快沉下去了,迪克扑到船沿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伸进水里扯住了达尔文的羽绒服:“快来帮我!”
迪克吼出来的声音又小又细,但众人还是听到了,反应最快的是汪旺旺,她立刻扑过去揪住达尔文的衣服。
“别再过去了,保持平衡,小心船会翻!”疯兔子一边叫,一边拽着鲍勃压住了船身的另一头。幸好达尔文本来就瘦,汪旺旺和迪克终于把他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