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演一场苦肉计,我怎么能知道苏珊娜在哪儿?”疯兔子冷笑一声。
他早就打定主意,知道开几枪未必能制伏这只怪物,不如将计就计,让加百列放松警惕,再给她致命一击。
“别低估人类,”疯兔子看着加百列,“尤其是一个行骗了十几年的人类。”
达尔文蹲下身从加百列口袋里摸出药瓶,扔给迪克。疯兔子一边把枪揣回兜里,一边说:“我们赶紧走,不知道这怪物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嘿。”加百列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却面露嘲讽,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什么意思?
达尔文和疯兔子奇怪地对视了一眼,他们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巨大的涟漪。
“该死!它和路西法之间有通感!路西法能感觉到!”迪克一边痛苦地抱住头,一边大喊。
“快往后退!”达尔文朝迪克大吼一声,拽住疯兔子就从湖岸往后撤。
一条水柱在他们身后轰然而起,蒸腾的水雾中出现一个巨大身影的轮廓,不用细看就知道那是什么。这些怪物和它们的同类,在思想维度上有一种共鸣,任何一个遇到危险,它的同类就能感同身受。
此时路西法一定感知到加百列的遭遇,所以变得狂暴起来。
“往那儿跑!它够不着!”疯兔子一边跑,一边指着洞穴的某个地方,那里距离湖面最远,石壁有一处深陷下去。
迪克很快赶了上来,三个人飞速跳进凹陷的石壁里。两只粗大的章鱼腕足就在离洞口不到咫尺的地方疯狂挥舞着,拍打在石壁上,顿时地动山摇,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能把耳膜震穿。
“要是我有一个这样的弟弟,我一定会怀疑人生。”迪克捂着耳朵喊道。
“我从到核电站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疯兔子擦了一把脸上的土,“现在究竟怎么办?难道要等到它发完脾气之后,我们再出去?”
“我不介意你先出去,要不你拿点糖果去安慰一下它。”达尔文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疯兔子,“你什么时候在身上多藏了一把枪,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不是刻意瞒着你们,只是习惯多留一手。”疯兔子耸耸肩。
“你怎么样?”达尔文转头问迪克,“药吃了没?”
“我没事。”迪克垂下眼睛,把头扭向一边,“但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那是受害的表情,迪克仍然对达尔文之前骗他的事耿耿于怀。
达尔文一时语塞,他从来不善于解释。
“我虽然没你聪明,但我不傻。”迪克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失落,“我一直把你当成兄弟,可现在看起来我就是个蠢蛋。”
“对不起。”达尔文想拍拍迪克的肩膀,却被他无声地躲了过去。
他还犹豫着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疯兔子的一声哀号。
“疼死我了!”疯兔子龇牙咧嘴地叫着。
只见他痛苦地在地上来回打滚,一边肩膀上挂着几滴墨绿色的汁液,浓酸正在迅速腐蚀着他的衣服,连耳朵和头皮都被烧伤了,脓血顺着腮帮子流得到处都是。
“怎么回事!”达尔文帮疯兔子按住伤口,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布满整个洞顶的卵囊正剧烈地晃动着。那些被包裹着的小怪物狂躁地扭动身体,试图用腕足捅破卵壁,挣扎着要破卵而出。
加百列的通感影响了这些小怪物,它们要提前孵化了!
达尔文的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出去也是死,不出去也是死。他们就像烤炉里的火鸡,根本无处可逃。
随着一个尖锐的撕裂声,达尔文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他还来不及大叫,疯兔子就抬脚猛踹过去。
一道黑影从他的后背滚落下来,达尔文这才看清,已经有幼体破开了卵囊,从洞穴上方掉在了自己背上。这些东西嘴上有尖锐的牙齿和吸盘,还能喷射强酸,只要贴上皮肤就很难分开。
掉在地上的幼体只挣扎了几秒,就翻身再次朝达尔文爬过去。疯兔子掏出手枪,精准地打在它的脑袋上,顿时黏液四溅。
幸好它们才刚刚孵化,皮肤很薄,子弹还能穿透。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不知道这东西长成像路西法那样需要多少时间。
毕竟刚才加百列说过,路西法也才出生没多久。
小怪物在地上挣扎着抽搐了两下,它身体里没有血,只有黏稠的灰绿色黏液,腕足至少有半米长,上面覆盖着鱼鳞一样的瘤状物。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从口器里冒出十几只长满鞭毛的腕足,伸到被枪打穿的地方,像舌头一样舔舐着伤口。
“糟糕,它在自我修复!”迪克最先发现了端倪,被鞭毛包裹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