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经理,你知道欺骗警方是什么罪名吗?”就在夏岚还处于放空状态时,一旁的苏珊问道,显然,她根本就不相信对方的回答。
皮凯秋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已经开始冒出汗来。他不再解释什么,直接站起身,开始脱衣服。
陆博垣和苏珊没有阻止,夏岚更没有,因为此刻她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还在看着桌上那张照片发呆。
皮凯秋已经脱得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背心,露出了那因为肥胖而走形的文身。
翅膀还是那对翅膀,但现在这个形状……怕是飞不起来了。
至于AK那两个字母,K则已经消失不见了,变成了另一个字母:R。
将文身显露给面前的几位检查后,皮凯秋又慢慢地将衬衫穿上,然后坐回座位,尴尬地笑了笑,“我的英文名字叫Alex,小茜的英文名是Kristen,其实……我俩以前也曾经交往过,后来分了手,我就把K字给改了。”
呵呵,这个R,怕是新欢的缩写吧?
“这是多久以前?”
“大概六年前吧,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我以前也是个模特。”
“你说六年前?”陆博垣看着他,“可是我们有证据证明,这几张照片,是她近期才存进手机里的,这么说来,你被她勒索了?”
皮凯秋沉默了一会儿,算是默认。然后承认半年前刘曦茜以照片为要挟跟他要了两万块钱。
“你是怎么知道他被刘曦茜勒索的?”
回程的路上,苏珊开车,夏岚和陆博垣坐在后排。夏岚一边整理着刚刚的记录,一边追问陆博垣。
而他的回答则简单明了:“我看了人事部调来的员工档案,六年前,他们两个开始交往的时候,皮凯秋刚刚出任这家公司的经理没多久。他们一个是模特经纪公司的经理,一个是刚出道的小模特,俩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像皮凯秋自己所说的那样,属于自由恋爱,还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如今已经不得而知了……”
这种事,本就是这个行业里不争的事实,大多数女性也都属于弱势群体。不过如今刘曦茜已经不在了,所以真相怕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了。
“不管怎么说,这皮凯秋应该也是动过真情的吧,不然又怎么能把两个人的名字文在身上?”夏岚天真地问道。
她这番话引得前面开车的苏珊一阵轻笑:“傻丫头,弄个文身又能代表什么?K可以是Kristee或者HelloKitty!你看他现在不是又把文身改成了R,只需要覆盖一下,这个字母就可以有无限的可能。”
夏岚没谈过恋爱,自然不懂这些,只是单纯地心疼刘曦茜,认为她遇人不淑,死得太惨,希望她短暂的人生中,起码能有一个真心爱过她的人。
哪怕,只是曾经。
“好吧,就算是这样,可分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更何况又是六年前,这有什么好勒索的?”
“你别忘了,六年前,刘曦茜只有十六岁,甚至可能当时还不到十六。”陆博垣解释道,“皮凯秋是去年才结的婚,他肯定不想自己的太太知道这段往事。这种情况下,如果刘曦茜拿当年的照片勒索他,让他给自己封口费,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夏岚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他去年结了婚?这个在人事部的档案上也写了吗?”
“他的戒指。他无名指上戴着婚戒,应该是变胖以后才买的,因此尺寸还算合适,并没有太勒手。而且他因为身材走样,之前的文身已经有些变形了,但是R没有,说明是他变胖以后才改的。另外,他办公桌上的台历,十九号这天画了一颗星号,旁边写了‘一周年’,还有个电话号码,我刚刚用手机上网搜了一下,是个花店。花店的页面下还有点评,其中有个叫愤怒皮卡丘的人晒了图,说花很美,老婆很开心。”
夏岚看着陆博垣,越发觉得他了不起了。
“不过,他应该不是凶手。”陆博垣拿过夏岚手中的记录,一边翻看一边下了结论,“无论从哪一点来说,都不太可能。”
“啊,为什么这么肯定?他明明被勒索过,有作案的动机啊!”苏珊问。
“首先,他们分开已经很久了,就算因为这件事被勒索,可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且两万块钱对他来说只是小钱,犯不上为此杀人。其次,皮凯秋昨晚根本没有在案发现场,而是出去应酬了,因此在时间上,也不具备作案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他昨晚去应酬了?”
“他的衬衫,其实刚刚见到他的时候,我的第一感觉是,他很颓废,黑眼圈也比较严重,虽然他刮了胡子,也用了很多古龙水来掩盖身上的味道,但是我还是能闻出他身上的烟酒味儿……而且他刚刚脱上衣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衬衫腋下的汗渍。他确实胖了一些,也容易出汗,但是汗渍的痕迹有两处,颜色也不太一样,这是因为他昨天就穿了这件衣服,没有换,导致今天的汗渍和昨天的重叠了。”
看他三言两语就排除了皮凯秋的嫌疑,苏珊有些不服气,故意唱起了反调:“这也只能证明他昨天没有回家,没换衣服啊!说不定,他就是夜里喝多了,临时起意,才去杀了刘曦茜的。”
“他的衬衫领口内侧有几处蹭上去的口红印,背上有两条浅浅的血痕,并没有结痂,说明是新抓上去不久,这些都是昨晚欢爱过的证明。你自己也说了,刘曦茜遇害时反抗过,但是你想想,如果她当时反抗,那些抓痕应该在什么位置?”
“在手臂外侧!”不等苏珊回答,一旁的夏岚抢先答道,“但是他的抓痕在背后,而且是左右两条,说明当时抓伤他的人正抱着他,他昨晚应该是……”
夏岚说着,脑海中浮现出了当时的情景,这一次她倒是没有脸红,只是一想到皮凯秋的形象,又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恨不得赶紧将这辣眼睛的画面从自己脑海中赶走。
“所以你才没有问他不在场证明?”